“喝喝喝喝喝喝,你们怎么就知道喝?喝死算了。”钱利上前抢过伍奉手里的酒杯就往地下摔。
“你你你、你们,”他指着那几个老吏,气得有些语无伦次,“你们又干什么了?还有那个张大磊是谁,赶紧给人家放出来,听见没?”
伍奉有些心虚地错开钱利的眼神,而站在他一旁一位名为仲顺的老吏不服气,率先开了口。
“怎么和前辈说话的?什么我们你们,这个张什么磊我们不认识,小钱啊,你可不要血口喷人。”
“对啊对啊,小钱你怎么这样?我们几个前辈不当值的时候出来喝几杯酒有什么不对吗?你个毛头小子还敢来挑我们的不是?我看啊,你要学的还多着呢。”
“你还拿你个大头鬼的乔啊!”钱利分得清轻重缓急,深知这几个老家伙也就只敢在自己面前充充面子,遇到谢昭鉴比谁都怂。
“你们最好现在立刻解释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带走张大磊,为什么要去破坏电子货币系统。我可提前和你们说清楚,谢昭鉴谢判官现在就在财政司里坐着呢,你们不想和我交代就去跟他交代吧。”
谢昭鉴已经……已经知道了?
仲顺不敢相信。
这不可能!
他对自己的行动有信心,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这才多久就被发现了?
绝对不可能。
谢昭鉴这厮绝对是在诈他。
想通后,他迅速恢复镇定,变回原先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端起酒杯,
“这谢判官也不是圣人,难免会出错,这样吧,小钱,你回去和小谢讲一声,就说是误会,我们这些叔叔伯伯辈的怎么可能干这些下三滥的事呢,还有……”
话音未落,他感觉自己的后脑被猛地一击,两眼一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我去你的。”钱利捂着发痛的手,“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候了,还装,装不死你。你要死别拖着我死。”
说完回头看向僵在座位上余下的几位老吏,
“你们是自己交代好了跟我回去,还是想像他一样被我拖回去?”
以伍奉为首的那一群人疯狂摇头,示意自己可以自行回去,无需劳他钱司长的大驾。
于是钱利就拖着仲顺,领着伍奉这条长长的队伍去酒酒那儿结了账,浩浩荡荡地回了财政司。
“谢大人!”钱利混迹官场多年,在表情管理这一块可谓是炉火纯青,一进门就挂上了谄媚的笑容。
“您瞧,这些人我都给您找回来了,但他们抵死不认,您要问些什么都行。”
他们进门时,谢昭鉴依旧倚在那儿看书,直到听见这话才缓缓抬起头来,瞄了眼躺在地上的仲顺,又看向站在最前的伍奉。
“伍奉是吧,本判给你个机会,现在把所有事情和盘托出,或许还能从轻发落,若是抵死不言,会上些什么手段我也说不准。”
“谢大人啊!”伍奉普通一下扑倒在地,跪着爬去扯上谢昭鉴的衣角,“小人、小人是无辜的!都是……都是受了这个仲顺的蛊惑,才干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啊!”
“我呸!”
躺在地上刚悠悠转醒的仲顺听见伍奉一个劲往自己身上泼脏水差点又气晕过去。
“伍奉你个缺心眼的,你个吃里扒外的狗家伙,老子是晕了不是死了,你就这么说我?
“我我我……”伍奉显然也没想到仲顺偏偏会在这时候醒,有些心虚。
仲顺一看伍奉的表情,便知大事不好,拖着半身不遂的身子挣开钱利,拱到谢昭鉴面前抓住另一边衣摆,
“昭鉴啊,”仲顺拼命眨巴眼睛,硬是生生挤出几滴眼泪来,“你是仲叔看着一步步成长起来的,你不会也不信你仲叔吧!”
“哪儿能呢,”谢昭鉴也不将人扶起,而是微微倾下身子,笑吟吟地看着仲顺,“我自然是信的,但是这事总得有个交代不是?”
交代?
仲顺懂了,指着伍奉的鼻子就开始破口大骂,
“伍奉你个蠢货,在地府都任职这么多年了还敢搞出这种事,我看你是活腻了!”
说完又转头看向谢昭鉴,眼神恳切,
“是伍奉,都是伍奉,他那日被你和林砚那小子下了面子,心有不甘,再加上那个劳什子电子货币,实在断了他的财路,他才撺掇着我干这事,不然我辛辛苦苦为地府工作这么多年,为什么要干这事让自己晚节不保?”
伍奉没想到仲顺几句话就将黑白颠倒,反而将罪责全推到他头上,饶是他再窝囊也开口反驳,
“你放屁!明明是你!是你!是你因为电子货币施行后贪不到钱了,心里有气,想要把林砚拉下台这才来找我合作的。”
“谢大人啊,我平时虽然爱仗着资历托大拿乔,但我也并不是那等心胸狭隘之人,我和林主事那点小摩擦我早就忘了,若不是那仲顺前来求我,好话歹话说尽,我哪会和他同流合污啊!”
“你满嘴有一句实话吗?”仲顺被戳破谎言,气急败坏,撒开谢昭鉴衣摆扑至伍奉身上,伸手去撕扯伍奉的嘴。
一边撕还一边大喊,“让你胡乱说话编排我,去死!去死!
“都是你出的馊主意!现在被查到头上了!”
“你少赖我!要不是你胆小怕事诈两句就什么都说了,他能知道?!”
“诶诶,别别别,”钱利哪儿见过这种场面啊,伸手想要将撕扯在一起的两人分开,但余光瞥见谢昭鉴一脸看好戏的神情,默默收回了手。
平时这几个老东西在财政司里看着病恹恹的,这也不干,那也不干,谁曾想,打起架来,一个二个不比年轻阴差差啊!
今儿他这班加的算是值!
就这热闹场面,整个地府两三百年也出不了一起,今个让他碰上了,谁不得说一句运气好?
两个老家伙在地上撕扯半天,渐渐力不从心,动作慢慢缓下来,都偷偷用余光瞄着主位上坐着的谢昭鉴。
“行了,地上凉,二位前辈先起来吧。”谢昭鉴将茶盏放在桌上,淡淡道。
“欸欸,好好。”两人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拍打干净身上的尘土后才看向谢昭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