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有道:“走好。”
楚闻璟轻抚了下冉有的头,道:“我会托人将她送回凡间好好安葬的。”
冉有道:“好,师兄。”又很认真道:“还是师兄思虑周详。”
楚闻璟莞尔,道:“不如说说,你在牵忆术里可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了吗?”
提及此,冉有深深看了一眼楚闻璟,道:“去我的静室那再说吧。”
…
到了浮梦居静室处
二人相对盘坐于矮案前。
冉有直接道:“师兄,门内除了你,还有人会符咒术吗?很强的那种?”
楚闻璟愣了一下,道:“我不清楚。怎么了?”
冉有道:“那有没有可能,不是本门中人也可以召唤浮桑鸟?”
楚闻璟道:“绝无可能。”“你用牵忆术到底看见什么了?”
冉有看着楚闻璟,心道:“会是师兄引她下山的吗?没必要啊。”
她道:“简而言之,找出门内谁符咒术强,谁就是引我下山的人。”
楚闻璟道:“不是我,但我嫌疑最大是吗?”
冉有点点头,又道:“但我相信你。”
“其实,我也不是非要知道这同门是谁,只是他提到的断头神,我不知什么意思。”
楚闻璟似有所思,沉默不语。
冉有看在眼里,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道:“对了,我好似看见傩面人体内冒出了一个小人,目测只有六尺高,他体内封印别的魂灵了?”
之所以会这么想,是因为若是封印了修炼者的怨灵,就会不断重复死者生前遭遇,致其无法解脱,从而获取源源不断的怨气来炼化邪力。
楚闻璟沉吟道:“却有听过此类邪术,但从未听说还可将其封印在人体内,不过不是没这个可能,师妹有何见解?”
冉有微微叹气,她不是不知这一点,只是实在想不到别的邪术与之有关联了,闷闷道:“我其实也不太懂。邪术如此花样百出,他们都从哪学的?历年抓到的邪修都说自己是突然开窍,这怎么可能?除了神无人能创造术法。正统的术法记载都是从上古传下来的,这世间也一定最有全面的邪术记载,只要找到它,所有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毕竟世间上万年来只有三位修道成神,前两位同归于尽,后人猜测是因邪术出世所致,后一位成神后不过六百多年也陨落了,距今遥远,无人知其原因。
楚闻璟道:“是,不过已经许久未见新的邪术出现了。”
冉有暗暗下定决心,道:“得抓住这个傩面人查清楚。”
她理了理头绪,又道:“我在鸢娘记忆里,突然想到一件事。你说那同门到底为何要拖延棺材带走小孩,当时就让鸢娘过来找我,不是也可以?我一直在门内,不会有时间冲突。除非…是那个傩面人当时不在山里。或许同门对傩面人的行踪了如指掌?二人相识?傩面人也是楚门的?”
又摇摇头道:“不应该,若是门内的,早被发现了。”
“他也不是妖,却对你和师尊恨意深重,到底会是谁?”
楚闻璟道:“我虽未与人结怨,但人心难测。”
冉有点点头道:“没错。”
又道:“如果我的推测属实,那同门干嘛不直接来告诉我傩面人是谁呢?是那傩面人还有帮手,修为很高,他怕亮出身份,会危及自己性命?”
“那帮手要是知道我没死,会不会再次动手?”
冉有愁眉道:“我怎么感觉自己掉进漩涡里了。”
楚闻璟脸色也不大好看,道:“不论如何,这个傩面人,我同你一起抓。”
这次冉有不推辞了。毕竟,她双拳难敌四手,万一再像上次那样让傩面人跑了岂不是更麻烦?
冉有自言琢磨道:“同门口中,被砍掉头的神像,会是什么神?会是哪座庙?”
“神像被砍头不是小事,去凡间问问,自然能得知。”
“就怕是那种无人供奉,破败的野庙,神像头被砍了,无人得知,我还得把凡间每个地方都翻出来挨个找?太费时了。可若大张旗鼓叫人一起找的话,傩面人早跑了。”
“肯定还有什么别的线索。”
楚闻璟道:“我倒是怀疑一个地方。”
冉有道:“你说你说。”
楚闻璟道:“你知道尤止弗吗?”
冉有想了想,道:“知道。听说六百年前,他凭手里的一条索灵鞭,帮仙门除掉了很多棘手的妖物,从而声名大噪。这条索灵鞭也是恐怖的很,竟然会索取对战者的灵力。”
又恍然道:“此人外形有个最大的特点,就是身形矮小,像个孩童。”
“可是这与断头神有什么关系呢?”
楚闻璟解释道:“他在凡间给自己建了一座庙,叫尤神庙。只要凡人被妖邪所袭扰,都可去那祈愿。因为屡拜屡灵,后来远在外地的人还自发为他建立神庙,求神降临。”
冉有道:“仙门史册上没记载哎,师兄如何得知的?”
楚闻璟道:“对于在凡间建庙一事,与仙门无关,自然就不会记载了。毕竟在修仙者看来,修炼才是头等大事,凡人的供奉无足轻重。这事我也是偶然间听别人提起过。”
冉有道:“尤止弗这人心是挺好,就是有点自恋,还给自己建神庙…”她抿了一下嘴,又道:“听说他最后遭妖报复,死状及其惨烈。这样一个人,怎么会被同门叫做邪神?”
楚闻璟道:“据我所知,叫他邪神的还有一名妖女,也是她,砍掉了神像的头。”
冉有愕然,道:“啊,对上了…”
又想到什么,道:“你说,若是尤止弗的魂灵真被封印在傩面人体内的话,这傩面人岁数也不小了呀。”
因为人死后,魂灵消散,即便怨气重,随着时间推移,也会消散,而尤止弗的魂灵却仍存于今。
楚闻璟道:“有可能,去那看看吗?”
冉有道:“恩!现在就出发。”
楚闻璟犹豫片刻,道:“师妹,这件事能先别和父亲说吗?”
冉有知道,师兄肯定有事瞒着她。既然他不肯说,那她也不问。不过她本来也没打算告诉师尊。以师尊的脾性,是非要揪出那个同门不可的,显然所有线索又指向师兄。届时,师兄若不说出那人是谁,就只能自己顶锅了。
“好。”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