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栩歪了歪头,视线跟过去:“嗯?怎么?”
那是光看背影就相当高大的男人,背对他们坐在僻静的卡座,DJ为了活跃气氛,放了一首劲爆的电子舞曲,迷幻的灯光随之闪烁,在唐子宜的脸上投下五彩斑斓的波点。
她的声音轻快地响起来:“长得比模特还要好看,不过据说挺难搞,你能不能在一分钟内要到他的电话号码?”
孔栩微微皱眉:“他是谁?”
“新来的,我跟他不太熟。”唐子宜说,“要不要打个赌?如果你没成功,就得留在我的酒吧唱歌。”
唐子宜心里痒痒的,目光灼灼地看着孔栩:“怎么样?”
“可以啊。”孔栩轻快地说,“要是我拿到他号码,你就让小铭去我那里给我煮咖啡。”
调酒师正在剧烈地晃动雪克杯,闻言动作一顿,唐子宜扭头看向他,不可思议地质问说:“向一铭,你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的?你给他煮咖啡?我都没喝过你亲手煮的咖啡!”
向一铭:“他说他家有一台八万八的咖啡机。”
唐子宜瞳孔地震:“你还去了他家里?!”
向一铭百口莫辩,唐子宜看向孔栩:“我的天哪,兔子都不吃窝边草呢,你怎么连我的人也不放过?”
一直沉默的唐烨默默地套了掏耳朵:好吵,这个地方真讨厌啊。
孔栩早已托着向一铭调的阿佩罗橙光走向那个男人,金黄色的酒液仿佛流动着落日一般的余晖,此刻正随着他的脚步微微晃动,他脸上挂着一个泰然而自信的笑容,心中早就酝酿好搭讪的第一句话,他很少主动,此刻这背影令他感到些许口干舌燥。
灯光打在这人的肩膀,颈肩的线条显得硬朗,孔栩一只手从这人的肩头缓慢滑过,俯身凑在他耳边轻声说:“嘿,帅哥,今晚一个人吗?”
话音刚落,揣在兜里的手机突然毫无预兆地嗡嗡嗡震动起来。
孔栩摸出手机,来电人显示“蓉蓉”。
这人闻声从卡座中转过脸,孔栩低下头与他对视。
仅片刻的光景,孔栩的脊背一寸寸地僵硬紧绷,脸上的笑容啪的一下也消失。
他张大眼睛,望着这人的脸,的确如唐子宜所说比模特还要好看,这人向来是门面担当,长着一双天然微笑的嘴唇,孔栩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人从座位里起身,嘴角翘起一个迷人的弧度:“小木鱼,好久不见。”
好久,好久,不见。
孔栩托着葡萄酒杯猛地往后退了很大一步,酒差点洒在身上。
他无意中碰到了免提键,电话那头传来陆笑蓉响亮而清脆的声音:“小木鱼,你怎么才接电话!据可靠消息,邱以星他回岚江了!这个贱人,走的时候一声不吭,回来也一声不吭,他怎么能这样,实在是太过分了!”
“是啊,实在是太过分了,”邱以星对着手机那边的陆笑蓉笑吟吟地说,“你打算怎么办,揍我一顿出出气?”
“我靠,你谁啊,声音也太像邱以星了吧!”陆笑蓉越说越没底气,声音也越来越小,好几秒后才小心翼翼地问,“不会吧……你,你现在和小木鱼在一块儿吗?”
“嗯……”邱以星还想说什么,孔栩却一下挂了电话。
孔栩垂下眼,不知在想些什么,面色出人意料的难看。
邱以星的外表虽还能看出从前的少年轮廓,可毕竟还是有了很多变化,令孔栩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心惊胆战的陌生。
邱以星站在他面前,盯着他手里的酒杯,回答他刚刚的问题:“没错,我是一个人,你要请我喝酒吗?”
“不是,”孔栩朝他苍白地笑了笑,“是我自己要喝。”
孔栩抬头将酒一口气灌进喉咙,久违的酒精顺着喉管钻进胃里,他咳了两声,强忍不适,像面对一个陌生人一般礼貌有加地对邱以星说:“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
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将酒杯塞到唐子宜手里,平静地对她说:“你赢了。”
这还是唐烨第一回见孔栩喝酒,项汝怡叮嘱过多次,唐烨一向奉项汝怡的话为圣旨,一朝没看住孔栩,懊悔得要死:“你不是说不喝吗?”
一边想打电话请示项汝怡,孔栩按住他的动作,轻声说:“走吧。”
唐子宜也有一丝后悔,邱以星一来她就认出来了。
她丝毫不相信网上说的邱以星与孔栩不合的传闻,并本能地认为邱以星并非平白无故来到这,说不定是来找孔栩的,不过孔栩还没注意到他。
唐子宜便起了开玩笑的心思,脑中升起这样一个馊点子,没料到孔栩对邱以星避如蛇蝎,像是见到一尊大瘟神。
唐子宜抱歉地对孔栩说:“对不起,我……我真不知道你们关系有那么差。”
孔栩说:“不怪你。”
又说:“愿赌服输,我会来唱歌的。”
唐烨的脸由阴转晴:“你真要唱歌?”
孔栩:“那我假唱?”
唐烨:“那可不行!”
唐子宜万分心虚,对孔栩说:“你别逞强,都是开玩笑,不作数。”
孔栩摇头:“没有,我走了,明天见。”
邱以星站在另一侧,自始至终,孔栩没有再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