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谁家的圆团子?真是可爱。”徐行舟伸手摸了摸兰语娇的发顶。
兰语娇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怔愣地看着眼前之人。
“你就是兰语娇吧?”徐行舟连猜带蒙道。
李云翊则大步迎上去,一把将她手里的卷轴抢了过来,高高举过头顶。
兰语娇见被人抢走了卷轴,哭着闹着跳着要抢夺回来。她一哭,李云翊就心生寒意,这大概是糊涂病又犯了。
况且这还在御湖堤上,宫女和内侍们来来回回,看到了也不知道又要如何传言。
无奈之下,李云翊只得将手里的卷轴交给了兰语娇,并再三叮嘱她要拿稳。
就这样紧紧拉着她走在回宁安宫的路上。
谁知道这路上的薄冰并未清理干净,兰语娇脚下一滑,趔趄地摔了一跤,手里抱着的卷轴便滚了出去。
卷轴边滚边展开,一幅美人画像随之展露出来。
兰语娇看着画像咯咯笑个不停,一直拍着手喊道:“真好看,真好看。”
李云翊慌忙上前想将画卷收起,可偏偏这时一阵狂风吹过,画卷随风飘起,飞向御湖。
他心惊,大叫不好,这要落入湖中,母妃的画像可就毁了。
看看湖面还蒙着冰,情急之下他也顾不得那么许多,走下湖堤,踩着冰面前行。
眼看着李云翊就要抓住了卷轴,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脚下的冰层突然发出咔嚓的破碎声。
李云翊想也没想,用力一使劲,将卷轴抓在了手中,可冰面也随即破例,他瞬间就消失在湖面上。
只剩下在最后关头抛向空中的卷轴。
徐行舟飞身而上接住那卷轴。可垂眼看向破裂的冰面下,早已没了李云翊的身影。
他急忙轻点浮冰返回岸边,将卷轴放在了树边,又跃入冰湖之中。
徐行舟顺着水流向下探去,发现深水处有一角灰色锦袍,便猛扎下去,只见李云翊在水下奋力挣扎着,他一把拽住他的衣袍就往水面游去。
可李云翊却反身过来推开他,这让徐行舟无法施救。
他正纳闷着,侧目一看,借着水中的光线,赫然发现李云翊身上竟然缠满了银色的渔丝,不仔细瞧根本看不出来。
这些渔丝异常坚韧,而且渔丝的另一端和湖中的水草死死缠在一起。
徐行舟二话不说,伸手从发冠中抽出发簪,用手一拨,弹出一片锋利的铁刃。
李云翊眸中一惊。
徐行舟三五下就割开了缠绕在李云翊身上的渔丝,以极快的速度带着李云翊浮出水面。
空气猛地灌入口鼻,李云翊总算得救了。
此刻堤岸边已聚集了众多宫女和内侍,远远望去好似燕帝的龙撵也在急匆匆地往这边赶。
两人又忙做慌乱状,沉入水中,李云翊七手八脚将徐行舟的发冠挽好,戴好发簪。
千万不能让人发现徐行舟携利器进宫。
这才放心大胆的把头露出水面,齐声朝岸边呼救。此时水面上已有会凫水的内侍朝着李云翊和徐行舟游来。
他们俩人相互对视一眼,佯装恐惧不已,筋疲力尽的在水中上下沉浮着。
燕帝此时已赶到御湖边,也顾不得帝王的颜面,大喊着赶快救人。
小儿子刚夭折不久,这个儿子不能再有事。
就这样他们很快就被救上了岸,宫女们赶忙给二人披上了保暖的裘麾。
李云翊和徐行舟同时朝方才下水的树旁看去,那幅卷轴不见了。
俩人嘴唇发乌,面色惨白。
燕帝满面担忧地问道:“翊儿怎会落入这冰湖之中?”。
“回父皇,是因为兰家幺女的花球滚落冰面,儿臣想帮她捡回来,结果不慎冰裂落水,徐行舟情急之下跳入湖中将儿臣救起。”李云翊说着手心里翻出一个湿漉漉的花球。
“兰家幺女,就是那个爱哭爱闹的小女娃儿,为何帮她?”燕帝闻言,脸色的神色蓦然严肃起来,看着一旁仍在暗自啜泣着的兰语娇。
当初兰家禀奏要带她入宫,燕帝就觉此行事不妥。
只当是母女情深,不忍分离,为了不影响绣锦,燕帝也并未反对。
“那花球是皇祖母赐给兰家丫头的,儿臣捡回来,是不想拂了皇祖母她老人家的心意。”李云翊目光赤城地看着燕帝。
燕帝一听这花球原来是皇太后赐的,没想道云翊这孩子还有这番孝心,看着他冻的浑身颤动,便不忍心再问下去了.
“既然如此,那便都快去宁安宫更衣,让徐老太医也赶紧过去瞧瞧。”燕帝看了眼徐行舟,毕竟是他关键时刻救了自己儿子。
李云翊和徐行舟谢过燕帝,便拉着兰语娇朝前走去。
走着走着,兰语娇突然大声喊道:“翊哥哥,你身上这些亮闪闪的东西真好看。”
李云翊想捂住兰语娇的嘴却已经来不及了,他便装作没听到似得继续往前走着。
“翊儿,过来,让父皇瞧瞧是什么?”燕帝早有所怀疑,李云翊只得硬着头皮又折返回燕帝身边。
燕帝对着光仔细查看一番,发现李云翊身上挂着不少被割断的渔丝,随即疑惑地问道:“这渔丝可是那御湖中带上来的?”
李云翊默默点点头。
燕帝眸色猛地一沉,他看着眼前这个默不作声的儿子,顿了片刻,终是伸出手拍了拍李云翊肩膀。
“快些回去更衣吧,莫受了风寒。”转身便上了龙撵,摆驾回宫。
李云翊看着慢慢远去的龙撵,心里提住的那一口气终是松了。
可那幅母妃画卷现在究竟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