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里动了动。
“啊~~~”
双臂张开,肌肉舒展,关节囊发出咯嗒的脆响,麦晓星心满意足地倒在床上。
她惬意地眯着眼睛,仰面给游戏机开机。手臂压着的被子突然抽动一下,手一抖,游戏机砸到肚子上。视线慢慢转过去,一团小小的鼓包正在上下起伏。
她侧身去捏,鼓包瞬间移动。
麦晓星的眉梢高高挑起:这不比游戏有意思?
游戏机被扔在床头,古早的格斗音效中,麦晓星双手开弓,朝着被子上鼓起的一坨探去。
“哈!”
床开始震动起来,从床头到床尾、左边到右边,麦晓星膝行并翻滚着不断探出手,直到隆起的一条从她的腿间钻过,她嚎着:
“游戏结束!不玩儿了不玩儿了……”
运动废彻底力竭,动起来比抓鬼难一百倍。她趴在床上喘气,被子边缘探出一对向后压着的耳朵。
“白七……”她有气无力地唤着。
耳朵轻微抖了一下,猫猫头先从被子里探出,接着整个身子都匍匐出来,白七转了一个方向,对上麦晓星的眼睛。
小半张脸埋在被子里,露在外面的部分泛着运动后的红,她垂着眼睛看她。没有恶狠狠的眼神,也没有地痞流氓的气质。
看起来陪她玩一圈后,气消了、灵力也稳定了。
“喵。”
白七用尾巴轻轻扫过她的脸,踩着她的手臂坐到她的背上。
本在喘气的麦晓星要喘不过气了。
她翻了个身子,猫比她更快地闪到了一边。她准确地把猫捞过来,放到因为喘气还在深深起伏的胸口。
“你是不是不想用那些按钮?”
话问出口,麦晓星又后悔了。她就该拿着YES和NO的按钮过来,不然猫怎么回答。
猫没有回答,它的尾巴环上了她的手腕,轻轻地前后摩挲着。
她瞬间福至心灵,这就是白七的“YES”。
“那我先跟你说好了,那些按钮本来是用来方便我们交流、当然主要是用来方便你的。现在你一不用、二不能开口说话、三我听不懂猫语,那我只能按最低标准来养你。”
麦晓星捧着猫头,诚恳道:“我说过了,我现在很穷。那些按钮是给你提要求用的,你既然不用,那就自己想办法改善生活条件。”
缠着手腕的尾巴收紧,她看见猫瞳竖成一条线、胡须克制地颤动着。像是屈服于自己的淫威,猫点点头。
麦晓星满意地咧着嘴,好奇道:“你的‘NO’是怎么个动作?”
“……”白七面无表情。
麦晓星弯着眼睛:“宝贝~”
拖长的尾音被一尾巴拍灭。
她嘟囔着没意思,把猫扔在一边,重新拿起游戏机,一边噼里啪啦推着遥感按着按钮,一边抽空跟它说:
“我接了个工作,明天开始就要出去,你好好待在家里看门,我会给你叫外卖——别挡我视野!”
她举着游戏机避开猫扫过来的尾巴,接着道:
“清秋说这次的鬼有点特殊,虽然不难,但是得等合适的时机才能出手,所以我得在外面好几天——哦,当然晚上我还是回来睡,你是能见到我的。”
白七懒懒地掀着眼皮,她又不会盼着见她。她静静地听着面前的走灵人给自己汇报工作,直到听见麦晓星说:
“还好这次是按工作天数给我算点数,不然我才懒得花那么多时间去跟一只三级鬼过家家,话说回来现在的鬼越来越奇怪了……”
白七疑惑地眯起眼睛。
什么时候灵调组是按天数给人算的工资了?
“……虽然钱是从王端那里走的,但还好秋秋那里还有操作空间,不然何年何月才能攒够钱摆烂。”
“哎……你说秋秋怎么就不能当神使呢?这样我不就能靠裙带关系、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吗?”
麦晓星随意扫了一眼,又扫回去。她暂停游戏,蹙着眉头看猫:
“你是在翻白眼是吧?”
“……”
“白七!”
柔顺的毛被她一嗓子激得竖起来,蓝色的虹膜挤着竖瞳,麦晓星若有所感,瞬间扔下游戏机。
白色的影子窜过来扑到她身上,房间里响起麦晓星的哀嚎。
“我靠,你是猫是狗——啊啊啊,猫神你还真没断奶是吧!”
她手忙脚乱地终于拎住猫的后颈,一巴掌拍在猫的尾巴根部。
“停!”
白七真的停了。
猫被她拎在手里不动,麦晓星面色嫣红地喘着气,另一只手下意识地顺着要缠上她手腕的尾巴。
手感真好,就是性格太差。
“喵。”
它罕见地叫了一声,没有张牙舞爪也没有伸着爪子,麦晓星惊喜地睁开眼睛,开始轻轻地摸着她尾巴根部的毛。
猫的身子忽然极轻地抖了一下,麦晓星睨她,被猫脸上复杂的表情震惊:
“你那什么乱七八糟忠贞不渝被轻薄的良家妇女样?我帮你理毛呢,瞪什么瞪。”
就着拎后颈的动作把猫扔到床尾,她打了个哈欠。
“不许上床,”麦晓星一个响指灭了智能夜灯,补充着,“半夜要虚虚自己去厕所,记得冲水。”
她翻身躺下,被子蒙住头,不到一分钟,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白七依然僵在床尾,她后知后觉地用尾巴环住自己,眼里交织着震惊、怨毒,和一丝被玷污似的愤怒。
她盯了半晌,仿佛逃离似的,纵身闪去了客厅。
客厅里,月光洒在地板上,照着徘徊不定的雪白身影。
窗帘被风吹起,并手并脚的人僵硬着躺在沙发上,垂在眼角的浅色头发遮不住她眼里的愤怒。
直到月上三更,忍不住打了两个哈欠,白七才慢吞吞踩着步子走进麦晓星卧室。
不能上床?
笑话。
没个睡样的人已经踢开半个被子,睡衣被她蹭得露出半截腰身。
白七扫了一眼,嫌弃地抖了抖胡须。
她把自己团在麦晓星臂弯里,尾巴搭到她的腕上,埋头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