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锁了一夜的房门被打开，昨天的那个男人畏手畏脚地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打开灯。他的手里拿着一台摄像机，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开着。

镜头从奢靡的客厅划过，来到卧室。

遍地撕碎的衣物是昨夜激情的成果，白色水渍布满整块地板，让人没有落脚的地方。

男人吞了吞口水，慢手慢脚地走进去。摄像机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白花花的身体一个不落的被记录下来。

直到画面录到里面的某个角落。

许越清的衣服被撕碎，只有几条破布条挂在身上，遍体红痕。整个人蜷缩在角落，隐隐约约传来哭泣声。

男人举着镜头慢慢走向他，许越清此时的模样被一览无余的记录下来。

即使脚步再慢，在充满水渍的地板上也会发出“滋滋”的声响。

许越清抬起头，眼睛哭到红肿，漂亮的瞳孔里盛满了惊恐，整个人止不住的往后缩，害怕道：“你……你不要拍了！！”

“走开！！走开！！！”

面对许越清的躁动，男人无措的站在原地，大概过了两三秒，他才蹲下身，轻声安抚：“你别害怕，我是来帮你的。”

许越清几乎癫狂，什么都听不进去，头发被抓成鸡窝，怒吼：“你滚！你明明在录像！！明明在录像！！！”

“我现在关了关了。”男人慌里慌张地关掉摄像机，“我叫阿三，是这里的清洁工。”

“你别担心，我是不会泄露出去的，这只是我的工作，每日打扫房间。我也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好半晌，许越清才胆怯地抬头，空洞又无神地看着阿三说：“真，真的吗？”

“当然。”阿三见有效果，努力绽放一张看起来很和蔼的笑脸，又抬起右手指着右胸处，急切道：“你看，我这身衣服上，这里是不是有清洁工三个字？”

许越清往后缩了缩，漏出小鹿般清澈的眼睛。半晌，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再往前移，最后整个人跪趴在地上，迫切地想抓住什么东西。

阿三顺着许越清的动作慢慢蹲下身，直到许越清能抓住他衣服上“清洁工”那三个字。

阿三身子有些抖，他张开双臂，缓缓环抱住许越清，轻声说：“我带你去别处休息吧。”

大概是阿三此时的行为十分令人动容，许越清整个人缩进他的怀里，笨拙地点了点头。

两人相互扶持，离开房间。

门刚关上，“哐啷——”排风口的挡板被一脚踹下来。

蓝文星优先蹦出来，接着是许越清。

“你这个系统装的还挺像……啊！”蓝文星一惊一乍的，脚下一滑往前扑去，眼见就要与床上不堪入目的身体来个亲密接触。

好在许越清人美心善，一把抓住蓝文星，让他免于这个灾难。

“还好啊，吓死我了。”蓝文星拍拍胸脯。

许越清别过眼，“现在要干什么？”

“跟上去？”

“房间里面没有摄像头，但是外面有。”蓝文星摇头，指了指天花板，“我们还是要爬通风管道。”

“那你刚刚吵着要下来干什么？”

蓝文星支支吾吾，脸色微红：“有点挤，下来活动活动。”

许越清：……

昨夜，他在看到那张纸条的时候，说内心不触动是假的。最开始他是想掉头回去，却在转身时犹豫了。

小孩在黑暗里睁着亮晶晶的双眸看着他，懵懂又无辜，白色纸条握在手心发热，又轻又重。

许越清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或许是看不到头的任务，又或许是存在于另一个世界的母亲。

但下定决心的时间很快，几乎是下一秒，他就把纸条揉成一团收进口袋里，头也不回的带着小孩爬出管道。

看见广阔的大路，许越清松了一口气。正要送小孩离开时，纸团从口袋里掉落，滚到他的身前，染上灰尘。

许越清又停住了，纸团在地上看起来那么小又那么脆弱，只要他往前走一步，纸团就会变成一摊废纸，陷入泥里，成为土地的秘密，无人知晓。

不知为何，这让许越清想起了那张仰着头痛苦又不甘的面容，以及那眼眸里的绝望，令人心颤。

许越清不知道那人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写下这张纸条。

但，能如此熟练，应当不是第一次。

况且，他现在也还没能逃出去。

是之前的人都如他一样视而不见吗？还是都失败了沦为思春的奴隶？

许越清不得而知。

只不过他突然想到，那人被拐进这里，他的家人是否会很着急？是否会没日没夜的担惊受怕，就像在他病床前，痛哭流涕的母亲一样伤心难过。

也许……他们一样痛苦。

小孩站在他的身边，见许越清不动，扯了扯他的手臂，小声问：“哥哥，怎么不走了？”

许越清闻言没有说话，反而低头看了小孩许久。

那边，蓝文星在许越清离开后，把房间里的人，地面伪造好，所有工具都弄成被用过的模样，又拿出一个玩偶，正要用药水伪装一下时，背后“砰”一声，像是什么重物坠落的声音。

蓝文星顿时警觉起来，小心翼翼地从腰上抽出一把短刀。

难道被发现了？

“是我。”

许越清拍拍裤子，出声提醒，看着与他离开前完全不一样的场景，皱着眉头，嫌弃道：“你就是这么解决的？”

蓝文星听到声音的一瞬间就松了一口气，把短刀放回去，懒散道：“对啊，这不是伪造你的死亡现场吗？”

“倒是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不想吗？”

许越清听出他话里的调侃，顾左右而言他：“你说的拯救这里的人，有计划吗？”

“有啊！”说到这，蓝文星瞬间来了精气神，“早点加入我们不就好了吗？白白浪费这么长的时间。”

“有事说事。”

“嗷。”蓝文星身子一垮，头看着地面，小声嘟囔：“不懂风情的家伙！”

“什么？”许越清往前凑了凑，好像听见……他说话了？

蓝文星连连摇头，哼唧道：“没什么。”

“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