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临见状跟了上去,经过走廊拐角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程珞君低着头如同一副雕塑,由内而外散发着悲伤的气息。
世事无常,谁能想到程珞君竟然也会有这种时刻,老天真是不长眼。
不过此时贺临自身难保,也无法顾及程珞君,他转头看着舒芫的背影,心里在猜测她会不会下一秒便开口让他滚。
那样的话……他还是不会离开的,他还想争取一下。
贺临做足了心理准备,在舒芫停下脚步时候急忙说了一句:“你就让我留在这吧。”
舒芫觉得好笑,看了他一眼后,靠着墙幽幽叹气。
走廊外是橙红的枫叶,被风一吹洋洋洒洒漫天飞舞,飘到各处把院里的秋意引燃。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舒芫愁绪万千,眼里也浮现出一股凉意。
贺临同她一起靠在墙上,也在心底默默询问这句话,却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舒芫的注意力却很快移到贺临身上,对他还存活这件事情还是略有诧异,半晌后问道:“还好吧?”
冷不丁听见这话,贺临抱起双臂做出超然物外的姿态,“嗯,没事。”
舒芫轻轻地应了一声,酝酿了一会才道:“以后别犯傻了。”
贺临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他忍住呼之欲出的情意,低声道:“很多时候,我都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那现在找到了吗?”舒芫下意识接了一句,说完又有点后悔。
“找到了。”贺临转过头来,笑意融融地看向她。
舒芫被他这么一看,却觉得自己突然变得渺小,一整个撞进他的视线里,被他的情绪满满包裹,令人面皮发烫。
其实她想问问那是什么,可脑海里却有个念头提醒她不能开口。
她暗自吸气,平静道:“那就好。”
贺临也不强求,自顾自地笑了笑:“嗯,是挺好的。”
和贺临的交谈让舒芫的心情不那么凝重,她走到池边观赏着池子里的游鱼,突然冒出一句:“过几天我就走了,你要不要跟我走?”
说完她顿时反应过来,贺临身体有异,没了她他会死,他离不开她。
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可舒芫还是笑着看向他,也如愿等到了他毫不犹豫的回答:“不管去哪,我都跟你走。”
被人坚定选择的感觉真好,有人能强烈地朝她诉说情绪的感觉也真好。她眯着眼看向天空,顿时觉得人生轻松起来。
和楚云提起离开的事后,楚师姐讶异地蹙着眉看向舒芫,“怎么这么快就要走,这几间屋子我还是说了算的,你们只是我的朋友,旁人干涉不了。”
这话倒是不假,楚云能和慕容瑄伪装出来的炎先生相谈甚欢,看得出她并不是个在乎流言蜚语的人。
可她给予舒芫的温情已经足够多了,舒芫态度坚决,说什么也要离开。
楚云无奈,只好掏出一支小小的竹笛递在舒芫手心,“没想过会这么匆匆分别,这只竹笛是我精心研制,无论所在何处,我都能感受到它的气息,倘若有事相求,随时叫我。”
这是一份不可多得的厚礼,若不是想到以后再难相见,舒芫真不想收下。
她郑重地和楚云道谢辞行后,背上行囊走到门口拍了拍贺临的肩膀,“走吧。”
贺临早就和楚师姐辞别过了,此时便只是躬身行礼,笑着离开。
楚云站起来目送他们远去,竟觉得他们的离开未必是件坏事。
“现在我们去哪呢?”贺临跟在舒芫身后,问出了心中最好奇的问题。
舒芫倒是一脸平静,“天大地大,想去哪就去哪。”
“那我想下山看看土猫头还在不在,没有她的日子,竟然觉得有些无聊……”
他滔滔不绝地说着话,舒芫只是安静听着往前走,却忽然在几级台阶前停下脚步。
贺临抬头一看,这台阶旁杵着不少人,无一例外的是他们都用充满愤恨、鄙夷这些情绪的复杂眼神看着他和舒芫。
舒芫沉默地往前走了几步,经过他们后却又忽然停了下来,她拉着剑上的包袱,回头一脸认真地出声:“你们该向我道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