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珞君句句泣血,在场的人都听得异常沉默,舒芫却因为他的话心跳如擂,她无助地看了贺临一眼,她早该听他的话的,她早些抽身离开就不会发生这一幕了。
舒芫再抬头时,林城已经冷笑着张口,舒芫忍住想尖叫的冲动,伸手捂住了程珞君的耳朵。
“她杀了徐景!”
她不知道那句话有没有传到程珞君耳朵里,她紧张地看着他时,程珞君转头和她对视,眼里的惊异转瞬即逝,却还是被舒芫给捕捉到了。
舒芫真的后悔了,她亲手戳破了本该属于他们的平静,这幅美好的画卷在这一刻被瞬间撕裂,她甚至能听到裂帛响起的声音。
舒芫大气不敢喘,程珞君却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轻声道:“对不起,要是我在的话,事情不会是这个样子。”
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舒芫摇着头试图解释,程珞君却转过身,抬头正视林城:“师妹行差踏错,是我做师兄的无能,门派规章,不可违抗,如此行径,是该逐出师门,出门前的矫元三剑,就由我代为受过。”
林长老的愤怒在这时到达顶峰,他举着的剑轻轻颤抖起来,人也不敢相信地往后退了两步:“你疯了?你是玄清派的接班人,我们如何精心培养你,对你报以多大的期望,你如今这幅做派,你对得起谁?”
程珞君垂下头陷入沉默,他从没像这么被动过,整个人如同一颗被风吹日晒的石头,受尽了辛苦却发不出声音。
舒芫一声轻叹,伸手击在他的后颈,把人打晕后仔细将他平放在地上。
她之前最讨厌程珞君晕倒,那时候她担忧他的安危,也为他与萩荻的纠缠而恼恨,可现在她却主动打晕了他。
舒芫的眼神牢牢落在程珞君身上,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林长老,程师兄是久病未愈,胡言乱语,还请长老明辨。程师兄这些年来舍身忘己地为玄清派付出,是不折不扣的君子,和我这种妖魔无半分瓜葛。矫元三剑,我自己承担。”
她说得铿锵有力,贺临却觉得她好像要哭了。
赶来的楚云自然也听见了这些话,她安静地看着舒芫,心中隐隐有了大致的猜测。
还不等林城发话,风长老便走上前来打断了他们的对峙,又让人将程珞君送回房,才转头看向舒芫,沉稳道:“矫元三剑是我派前人留下的绝技,这么多年来,没人能撑过三剑,你可想好了?”
舒芫面不改色地点头,“想好了,是我做的事情,我不会逃避。”
贺临却看得心急如焚,舒芫此时正处在生死关头,他怎么能悠然看戏。
再说是他给了徐景最后一剑,不该让舒芫一人承受。
贺临鼓起勇气走了上去,刚想说话却被舒芫一掌打回,她拧眉高喝道:“来吧,我无所畏惧。”
风长老便给林城使了个眼色,让他撤到一边。
场上的风沙渐渐平息,所有人都在凝神看着这一幕,风长老缓步走到舒芫身前,朗声道:“孩子,不要怪我,受了这三剑,你才能出得了这个门。”
这些年来谁好谁坏,舒芫看得一清二楚,她不会怪她,舒芫眼神坚毅,毫不犹豫道:“来吧。”
风长老便不再多言,捏诀施法,从容不迫地呼风唤雨。
顷刻间,头顶的万里晴空变得晦暗不已,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人身上,像是要冲刷尽世间的一切污秽。
透过雨帘,所有人都清楚明白地看到风长老手中闪出银光,一把仿若雷电附身的剑便出现在她手中。
“矫元剑法第一剑,善者恒善,恶者醒悟!”
一声高喊之后,风长老长剑一甩,准确无误地刺入舒芫体内。
舒芫做足了心理准备,试图咬牙忍住,却还是在剑落到自己身上时候痛苦地闷哼了一声。
这还是她努力控制的结果,她体内像有无数的刀光剑影,狠狠剜着她的每一片皮肉。
风长老眉宇中的威严未减,却也问了一句:“还受得住吗?”
舒芫撑着剑稳住身形,挤出一句:“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