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芫听完萩荻的话，却无端出神，她其实也不是很了解眼前这人，可听到这些竟然也感慨良多。

等她再次定睛看去时，萩荻身上已经变得晶莹剔透，在黑暗中像流萤一样闪闪发光。

萩荻转头看了舒芫一眼，轻声道：“你想要的，我给你了。”

话音落地，萩荻已经化为点点星光，轻飘飘地从舒芫眼前消散。

舒芫安静地注视着她的逝去，久久不能回神，黑暗中传来一声不知是谁发出的叹息，她才如梦初醒般回神。而在这种时候，她竟意外地想起贺临，想到他说的，他们一起逃到没人知晓的地方去。

她不知自己为何动摇，可真的有这样的地方吗？

舒芫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脸上再次浮现坚韧之色，她起身开门走了出去，看到不远处的贺临时，眼里已经没有半分犹豫。

贺临却朝她身后张望，轻声问：“她走了？”

舒芫平静点头，“嗯，走了。”

贺临站在原地有些怅然，但看到舒芫离开后又迅速追了上去，这次不用他主动问，他便知晓了程珞君的现状。

沉睡已久的程珞君扶着门框走了出来，虚弱地靠在门边，朝他们露出一个温和的笑，“舒师妹，贺师弟……”

会这样叫的人只有真正的程珞君。

舒芫快走了两步，近到程珞君跟前却又踟蹰停了下来，她忍着心里的不安，压低声音喊了一声：“师兄？”

程珞君朝她笑了笑，“当然是我，怎么这副表情？”

听见这话后，舒芫心中的巨石落地，她摇摇头掩饰自己的激动，“没什么，只是担心你，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我只记得我好像见到了谁，顿时心乱如麻，晕了过去，可那是谁？”

说到最后，程珞君脸上露出苦恼的表情，似乎在为那呼之欲出的名字而痛苦。

舒芫如临大敌，拉住他想要扶额的手，一字一顿问道：“师兄，那人是谁，你可还有印象？”

“是谁？我总觉得我能叫出她的名字……让我想想。”程珞君眉头紧皱，思索片刻后却捂着头痛呼出声：“头好痛，想不起来……”

舒芫的肩膀才渐渐松懈，她镇定地拉住他的手，轻声劝慰：“想不起来也不要勉强，你大病初愈，该多休息才是。”

“好……”

程珞君醒来后，舒芫的烦恼少了大半，等楚云也恢复，她就算大功告成。

而她的好心情在看到贺临的那一秒完全消失，他总是用一双忧愁的眼睛看着她，似乎早已预见她的惨败收场。

舒芫本不想和他废话，但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走过去叮嘱了一句：“不要让程师兄知道太多事情。”什么事该说什么不该说，贺临应该知道。

可这时候他还是不长眼地问：“能瞒得住多久呢？我们和他们迟早有分开的一天，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舒芫却凉凉地看了他一眼，“谁和你是我们，我杀了那么多人，难道会舍不得杀你吗？你先顾好你自己吧。”

听见这话的贺临诧异地看着舒芫，他好像从未认识过她，这一刻的她冷漠到让人战栗，他甚至想一走了之。

“你真的觉得我怕死吗？”贺临脸色铁青，咬着牙问。

舒芫走出两步，听见这话却又转过身回到他面前，毫不客气地讥笑：“当初痛哭流涕的是谁？你不会忘了吧。”

“那是我，又怎样？”贺临拽住她的手，隐含怒气，“你想用死威胁我吗？那好！”

贺临拖着她往前走，走到房间里拔出她的佩剑，像徐景死时一样架在自己脖子上。

“舒芫，我不信你没发觉自己的疯狂，如果用我的死换你的回心转意，我心甘情愿。”

见舒芫一时无话，贺临又道：“我们走吧，楚云师姐肯定会没事的，就让所有的事情停留在这一刻，我不想看到所有的美好都被撕裂的模样，那不该是我们经历的。”

舒芫避开了他的目光，她只是死盯着他握剑的手，随后伸手同他一起捏住剑柄，用蛮力将剑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