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
舒芫转过身来,沉着点头后再次回应了他:“我知道,他们在深夜里离开了。”
她甚至能想象得到两个人趁着夜色逃跑的画面,那时候的他们大概有无限的欢愉,黑夜也阻挡不了他们狂奔的脚步。直到跑得很远很远,确认安全后,他们才会停下来相视而笑,牵着手消失在群山之间。
“那……我们该怎么办?”贺临茫然地问出声。
紧随而来的是花驰愤怒的质问:“对啊,我该怎么办?”
贺临这下不敢轻易接花驰的茬了,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跳起来将他打趴在地。
而身手了得的舒芫,在面对花驰时候就冷静得多,“斯人已逝,眼前不过是过眼云烟,放她走吧。”
花驰听完她的话,眼里闪过瞬间的犹豫,却还是在下一秒咬紧牙关,“我不会接受这个结局!”
舒芫顿了顿,低声轻叹:“何必执着?”
花驰冷哼一声看向她,“你不也在死守不放吗?肯定是你和萩荻做了交易,别以为我不知道!”
说完他便飞奔出去,大概是寻着萩荻的气味,找人去了。
舒芫皱起眉头看着他的所作所为,忍不住一声道:“恐怕会出事,跟上去看看。”
贺临倒是没意见,土猫头却气得怒发冲冠,“我背着个人和你们东奔西跑,我容易吗?只有狠狠折磨你们才能配得上我的付出!”
骂归骂,土猫头还是仁至义尽地驮上程珞君,口中嘟囔道:“有这种热闹,那确实得去看看。”
等几人急匆匆追上花驰时,他只是独自一人站在路边,空洞地望着路的尽头,可那里空无一人,自然也没有萩荻的影子。
舒芫走过去在他身旁站定,“见到了?”
花驰扯着嘴角自嘲地笑:“一腔孤勇追了过来,看到了她的背影,她看起来很开心,亡命天涯也那么幸福,我忽然间就不敢上前了。”
舒芫微微抿唇,像是安慰他,也安慰自己,“她本就不是你要找的人,何必为她难过。”
一声轻笑后,花驰微不可查地点头,“你说得对,是我偏执了,她不是我的萩荻,我不必在她身上浪费时间,我该继续踏上行程,去找真正的萩荻。”
舒芫下意识接话:“你想去哪儿找她呢……”
话音未落,身旁的花驰便伸手按住自己的眉心,一声怒吼后他的眉宇间金光大盛,一颗圆滚滚的珠子飘了出来,而他毫不犹豫地伸手一把捏住,那珠子便瞬间化为齑粉。
“你!”舒芫想阻止却始终慢了一步,花驰已经轻飘飘地跌落在地,望向天空的时候,他反倒露出满足的笑。
“我们相遇的时候,也在如此湛蓝的天空下,那时你说我很美丽,我也同样为你的笑容倾倒,如今我来寻你了,我们终究……会见面的……”
一向容易暴怒的花驰就这么草草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贺临也被吓了一跳,忙跑到花驰倒下的身躯面前,无措地问:“他怎么突然这么做了?”
舒芫一脸哀伤,默默无言,伸手捂住花驰的眼睛,只消片刻后,花驰便永远地消失在他们眼前。
原来看人殉情竟是这种心情,虽然才被花驰揍过一掌,但贺临仍不住为他感到叹息。
他心里也被沉重所占据,抬头看着蔚蓝天空时,又情不自禁问:“他会找到真正的萩荻吗?”
舒芫艰难地吞了口唾沫,轻声回应:“我相信会的。”
在旁伫立了许久的土猫头也走了过来,站在他们身边抬头看,难得叹气:“要是我没有将他引来,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些?”
没有人能回答她的问题,这件事里全都是受害者,他们互相争抢,互相伤害,而这结局更是超乎想象的惨烈。
土猫头沉默片刻,又幽幽出声:“我只以为只有凡人才会这么复杂,原来这世间竟然也有这么复杂的妖。”
贺临知道她难过,伸手给她顺了顺毛,土猫头却不领情,扭头走开,在看到躺在地上的程珞君时,她回头问舒芫:“喂,他到底还会不会醒来,要是他醒不过来的话,我岂不是得背他一辈子,哪有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