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没有下次!”贺临气恼叫喊,但他的话还没说完,一股撕心裂肺的痛就从背后传来,疼得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缓了半天才找到呼吸节奏,但身子是实在动不了了,他只能像只蚯蚓一样领着雨喘息。
这种时候贺临心里也无端涌起一股酸楚,要是谁能路过来看他一眼就好了,要是来人是舒芫就更好了。
贺临一直在心里酝酿,如果舒芫一时半会不来,他爬也得爬到她身边。
他数次鼓起勇气,试着撑着手坐起来,但每次现实都会给他重重一击。
就在贺临半死不活地喘气的时候,一道戏谑的声音响起:“哟,还活着呢?”
贺临转动眼珠看去,来的是那只嬉皮笑脸的黑猫。
贺临用力偏过头,恨恨道:“我不想看见你。”
土猫头却坐在他头边,低下头凑过来在他脑袋旁撒欢:“你不看也得看,我就说吧,让你别逞英雄,你看你除了折了半条命外,你得到了什么?”
贺临依旧冷淡地别过头,含恨道:“我不和你说。”
“嘿嘿,谁让你现在动都动不了呢,也只有我大发善心把你抬进去,不然你看谁理你。”
贺临当然不想屈服,他眼睛瞪得像铜铃,几次出声警告:“离我远点,别碰我!”
“想等着舒芫来找你?省省吧,她哪里顾得上你。”
土猫头不理会他的叫嚷,她变大后叼起贺临往背上一甩,把贺临疼得龇牙咧嘴,“我的腰,我的腰断了!等等,等等!”
土猫头感受到自己背上的刺痛后,不敢置信地回头瞥了他一眼:“你咬我?”
贺临却转头怅然若失地看着一个地方,轻声道:“去那儿,求你了。”
土猫头看一眼就知道他在打什么鬼主意,她口中骂骂咧咧,却还是驮着贺临跃上墙头,在让他可以看到舒芫的地方坐下。
“现在你满意了?”
贺临不搭话,只呆呆地看向舒芫的方向,眼珠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有什么好看的,有什么话当面说!”土猫头做出终身一跃的架势,急得贺临徒手抓起她身上的毛,“不行,回去!”
“逗你玩的,你看你吓成那样。”她满意地笑出声,背着贺临回了舒家。
这场雨一下就下了好几天,陈意蓉也无知无觉地守了许久,直到她在一个雨夜沉沉睡去,舒芫便一趟一趟地把父母背了回去。
至于黎霄,她把人挪到院子里,盖上一块黑布,便转身关了大门,舒家也就这么在雨声里沉寂。
雨停后,陈意蓉醒了,舒芫同她一起在黎霄的身上点了把火,将他的不甘他的愤恨连同他这个人一起化为灰烬。
舒家迎来了久违的云销雨霁,彩彻区明,霎时间日出群山,满天红霞,无一遗漏地照亮了溯河的每个角落。
舒芫接连送梁见秋和向晴等人离开,轮到李依时,她倒是非要让舒芫说清来龙去脉,不然她就不走,舒芫坚持着一言不发,从未透露一个字。
李依恼了,气冲冲地上了马车,头也不回地离开。
大家的生活都逐渐走上正轨,只有舒冶和贺临一直昏昏沉沉睡着,期间贺临迷糊着醒来过,还没看清眼前的人是谁,便又晕了过去。
等他醒来时已经是十天半月后,那时他正做着噩梦,梦到舒芫大发威风,毁天灭地,追着他狂斩,让他逃无可逃。
在悬崖边一脚踩空后,贺临醒了过来,坐起来便冷汗津津地叫了声舒芫的名字。
那只聒噪的鹦鹉倒是比他还健康,见他有动静后立即扑棱着翅膀走远,“他醒了,他醒了!”
除此之外贺临再没看见一个人,土猫头不在,也没见舒芫的身影,舒家处在一派祥和当中,可她们都去哪了?
贺临拖着软绵绵的腿,步履蹒跚地走出房门,听见隐约传来的琴音后,特意循声而去。
他走过长廊,绕过假山,从葱郁的竹林中穿过,走到池边却看见两道熟悉的倩影。
两人坐在梨花树下,漫天如雪的花瓣洋洋洒洒落下,一曲琴音婉转,让这梨花的飘落变得惆怅万千。
看见梨花停留在程珞君头顶的时候,舒芫伸出手,轻轻用指尖拂过,低下头吹气如兰,那梨花便盘旋着离开,反倒惹得两人相视一笑,心中蜜意更甚。
好一幅天作之合、夙缔良缘的美景,贺临却伸手揉了揉眼睛,他这是做噩梦还没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