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就是送死！”土猫头厉声喝了起来，她真是要被这人的愚蠢给气晕了，怎么会有这么没脑子的人。

贺临却回头看了她一眼，反而问：“你去不去？”还不等土猫头回答，他便义无反顾地走了出去，“你不懂。”

此时黑雾已经找准了目标，正由远及近地聚集到舒芫身边，像一头张牙舞爪的狮子，沉默地朝她咆哮。

舒芫举剑劈砍时，那黑雾却迅速蔓延开，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又悄无声息地围了上来。

舒芫只感觉到自己手臂上传来凉意，低头一看却发现皮肉都被掀掉一块，鲜血正往外翻涌。

在她被黑雾缠上之际，黎霄已经举着砍刀往院落里走，舒芫急得一咬牙追了上去，态度一如既往地坚决：“有我在这里，你休想跨进家门一步！”

也就在这短短几秒钟的功夫里，黑雾也在穷追不舍，像发了狂的凶狮，沙哑地嚎叫着，对着她左扑右拽的。

等她完全和黎霄近身搏斗之时，她身上的伤口已经层层叠叠，整个人也如同从血泊中捞出来一般。

“你就这般能耐吗？比你毒辣的爹差远了！”黎霄狂笑着，带着怒意的大刀斩下，想趁机击溃舒芫。

可舒芫却硬生生用剑扛下这一招，她咬紧牙关，一鼓作气后怒喝一声，反客为主直接把黎霄掀翻在地，“谁准许你这么说的？”

哼，这顽固的模样倒是和她父母如出一辙，在舒芫剑招落地之前，黎霄从地上腾空而起，在空中挥舞起大刀，他的手腕灵活有力，一把刀就这么在他手里迅速翻转，卷起周遭的黑雾，两者如同归为一体，大刀挥出之际，黑雾也随着一起奔腾而来。

舒芫本就受伤，手中的剑到底慢了一步，她剑光盛放时，黑雾已经袭到她跟前，猛然往前一扑，就这么拖着舒芫砸到了墙上。

“哼，年纪轻轻就敢和我斗，简直痴心妄想！”黎霄没了和舒芫继续缠斗的心思，他的目标人物还没出现，他必须得保留力气，以最强胜的姿态迎接他。

“去死！”黎霄的刀再次移形换影，被黑雾簇拥着，像鬼魅一样时隐时现，但每一次出现都在逐渐靠近舒芫，就是为了取她性命。

舒芫知道只有自己战胜黎霄，才能破局，这一次她没有躲，而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蓄力、运气、举剑、格挡、出招！

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唯有一个青色的身影却出乎她的意料，像一只鸟一样出现在她眼前。

看清对方那双带着惧意的眼睛后，舒芫不禁诧异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贺临？”

她来不及思考贺临为何突然冲出来挡在她面前，只好匆匆收了自己的剑，可挥出去的力量已经收不住了，再加上黎霄那边的强攻，贺临就这么腹背受敌。

有那么一刻，舒芫以为贺临会在自己眼前四分五裂，好在她尽力收住了自己的力量，一声闷哼过后，贺临像一只断了翅膀的蛾，摇摇欲坠地扑向她。

但黎霄的力量实在太大，贺临栽倒在她身上后，连她一起被推着撞到墙上，才勉强停下来。

“你疯了？”舒芫低头看着哇哇吐血的贺临，伸手在他背后摸到一个窟窿，她甚至触碰到了他断裂的骨头。

贺临有千言万语想说，这时候话语却只能随着鲜血滚动，含糊不清地重复着：“你不能死……”

舒芫不忍心再看，便伸手捂住他的眼睛，低声道：“会没事的。”

这一刻贺临才找回自己的理智，他看着眼前的一片漆黑，依旧含糊道：“我想回家……”

接着便是舒芫愤怒的叫喊声，贺临起初觉得这声音极大，就在自己耳边隆隆作响，到最后却越来越小，直至听不见。

等再一次睁眼时，贺临看到的就是熟悉的那片虚空，他坐起来杵着下巴沉思，隔了一会后又换了只手，换了另一边下巴。

“我这是死了吧？”贺临低声问。

说完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背，果不其然，胸腰椎的地方已经空了，他还摸到了自己坚韧的骨头，这真是一个很不算体面的死法。

也不知舒芫会不会永远记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