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近他的时候，趁机在他身上作了标记，而我现在还能感受到他的存在，只不过离我们越来越远。”

难怪楚云一反常态地袭了上去，原来她真正的目的是这个？

舒芫对她的感激又多了几分，她只是求楚云出面假扮大夫，楚云却尽心尽力地做了这么多，早已超出她的意料。

而在把所有人都安顿好后，舒芫来到父母的房间里，询问了他们各自的情况，确认无生命危险后，才在凳子上坐下，轻声道：“你们不想告诉我的事情，我本不想过问，但事情到了这种地步，我也不能再袖手旁观。数十年前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意蓉听见这话，弯起唇角轻轻笑了笑，转头看了舒冶一眼后，低声说道：“我来说吧。”

她说话的时候，舒冶脸色未变，只是低头搓着手指上干涸的血迹。

“二十五年前，我也正好是你这个岁数，家中却早已给我备下一门婚事，那时候我自然是万般不愿，和家中大吵一架后，独自一人跑了出来。当时的我可不是个病秧子，爬高上低，撒泼打架，没有我不敢做的。但时间长了之后，我带的盘缠却见了底，家人也没有找到我，我也没厚着脸皮回去。只能一张钱掰成两半花，就这么过了一段日子。”

“有一天我实在饿不住了，正巧又听闻当地一家大户人家为小儿子贺生辰，烹羊宰牛，瓜果满车，我便想着趁机去找点吃的。见大门被严加把守起来，我便从后院的矮墙处翻了进去。我当时急着翻墙，却没想到一头扎进了人家的花圃当中，当即香气扑鼻，迷得我头晕目眩，就这么抬眼一望，却看到一个年轻的公子，提着剑站在花丛当中，迎风舞剑，清风吹起他的衣角，剑气也牵动着姹紫嫣红的花朵，随着他的剑尖轻轻摇曳。”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这么美的舞剑，整个人便呆在原地，忍不住小声惊呼了一声。就是这声音暴露了我的所在，就在我埋头躲藏的时候，一把泛着寒光的剑已经伸到我的眼前，我甚至能闻到上面的花香。”

“男子忍着微微的喘息，不动声色地看向我，问我的来意，说不清楚就要杀了我。那时候我脑海里一片空白，只挤出几个字：‘我饿了。’说完后，我还朝他笑了笑。男子没再说什么，收回剑转身离开，我在院中等了一会，半晌后又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一个冷硬的饼被扔到我的脚边，他让我吃完就走。”

“我饿得狠了，立马拿起饼狼吞虎咽，边吃边跟在他身后往前走，他回头看向我的时候我立马喊渴，他也就默许了我的存在，放任我跟着他走进小屋。小屋里干净冷清，不远处却还在锣鼓喧天，我也不傻，当时就知道这人肯定不受这家人待见。”

“我当时一没盘缠，二没侍从，就这么死皮赖脸地在那里吃喝了好几天。一个寻常的日子里，他忽然说他要走了，问我要不要跟他一起离开，我自然是乐意的，路上能和他结伴出行，再好不过。”

“我们一路上遇到了不少贼人，我的功夫不错，他的功夫更是上乘，每一次都能化险为夷。最危险的那一次，我打抱不平惹恼了一伙山匪，我把他们掳来的女子放走后，被他们追杀了许久，最后不慎中箭倒在路边。我还以为我大概活不成了，没想到却还是醒了过来。”

“他依旧待在我身边，只是衣裳上沾了不少的鲜血，他见我惊慌，朝我解释，那不是他的血，他把那些人都杀了。当时我就决定我跟定他了，不管他去哪我也会跟着去，海枯石烂，至死不渝。”

“伤好之后，我吵着要去白夜城看灯会，他拗不过我，也答应了，那是我最快乐的日子，我找到另一种活法。他应该也很快乐，有天他兴冲冲地跑回来对我讲，他在这里遇到了一见如故的朋友，相谈甚欢。”

“几天后，我同他一起见到了他口中的朋友，对方呆在原地，随后喊出我的乳名，我被吓了一跳，仔细辨识才发现站在眼前的是我那位叫黎霄的婚约对象，他说他为找我而来。我这才想起，很久之前，我和他提起过总有一天要到白夜城来看花灯，没想到他却记住了，还顺利找到了我，只是我身边还多了一个男人。”

舒芫听到这，抬头看向舒冶，舒冶嘴角漾出一抹微笑，似乎早已被陈意蓉的话带回到那纯真年代。

“你口中的舞剑男子，是父亲吧？”而黎霄正是今夜来犯的黑衣人阿黎。

陈意蓉露出温柔的笑意，她轻轻点头：“正是如此，黎霄找到我后，我无法再逃下去。直到那时，我和舒冶才坦诚相待，我才知晓他是舒家不受宠的二公子，而我是和黎霄有婚约的陈家独女。”

如果陈意蓉当真和黎霄成婚的话，舒芫也不会坐在这了，后面肯定还发生什么事情，让他们都走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回家后，第一件事就是表明我认定了舒冶，央求和黎家取消婚约。可我才开这个口，便被关了起来，曾经宠爱我的父母性情大变，对我说尽了无情的话，也就是那时候我才知道舒冶为何在舒家不受宠，而我和他的结合更是一场错误，舒冶的母亲曾被称为妖女，不少人死在她手下，就连陈家也有亲戚惨遭她毒手。而在生下舒冶后，她死于一场意外，但世人还记得她的作风，我的父母又哪会轻易同意我们的婚事。”

“被关起来之后，我的身体每况愈下，神志不清之际，我做了个梦，梦见舒冶来带我走。婚期已至，我被强迫塞进花轿，稀里糊涂地去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男人。就在我以为我们就要这么结束的时候，舒冶出现了，他穿着格格不入的衣服，从天而降，劈开我的花轿后带着我离开了那儿。”

“我欣喜不过两秒，却想起眼下的处境，便问他天下之大哪里才是我们的容身之处，他当时只说了三个字：‘去溯河’。”

听见这个熟悉的地点，舒芫顿时明白了过来，正是他们来到这个地方，才惹得不少人惨死在这，难道这些都是舒冶的手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