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芫的呼吸乱了一瞬,她忍住自己的不安,缓声将自己的身世如实相告。
她说完后,忍不住抬头打量妇人的神情,妇人果然勾了勾唇,露出个类似轻蔑的笑容,随即道:“我这辈子也没想到,我红姑竟然会和舒家的人扯上关系。那你呢?”
贺临没想到自己也要说,他说的依旧是在舒家说的那套说辞,而红姑却像是不相信他的话,在他说完后,她竟然笑笑道:“你们说你们要求取我这里的穗子,但你们大概也听说过,我这穗子是十年一结,每次只结十来棵,再经过日夜精华的滋养,能收获的只有三四枚,如此珍贵的东西,你们心不诚,我如何能给你们。”
舒芫就是为这穗子而来,她势在必得,此时便上前一步,迫不及待地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做,才能显示我们的决心呢?”
红姑依旧淡漠地勾了勾唇,轻哼道:“求人办事,要么就是棋高一着,让对手不得不献上你想要的东西;要么就毕恭毕敬,献出自己最宝贵的东西,这个道理不用我教你吧。”
舒芫深吸一口气,抬眼认真地看去,轻声问:“前辈的意思,是想让我打败你,你才会将穗子给我?”
红姑欣然一笑,继续道:“我也给了你第二个选择,难道你没有考虑过吗?”
舒芫还想再坚持,贺临却适时道:“我知道你很厉害,但不适合在这里逞英雄,她的实力不容小觑,你花上几天打赢了她,然后呢?青菱河的仙藕怎么办,天元山的燕窝呢,也许向晴还在那等着你,三思而后行!”
贺临说得情真意切,倒是唤回了舒芫的理智。
就连红姑也看向贺临道:“你这位朋友虽然真真假假,但这话倒是说得不错,我也不是个喜欢刁难人的人,不如你考虑第二个选择?”
舒芫整理思绪,眼神再次恢复平静,她出声问道:“你想让我怎么展示我的诚心呢?”
“这样吧,我也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可以选择从这个池子里走过来,堂堂正正地站到我面前;第二,给我磕一整天的响头,我便考虑把穗子给你。”
舒芫闻言已经咬紧牙关,怒目问道:“这不是刁难还是什么?”
“哼,对普通人我当然不会这么做,但你们并不是普通人,你们来自溯河舒家,要是轻而易举就把穗子给你们,我如何向世人交代,他们会以为我和你们蛇鼠一窝,我担不起这么骂名。”
“好,我答应你!”舒芫说着,伸手提起衣角,就要往池子里踏进去。
贺临总觉得不对,又忙伸手拉住她:“这水肯定有古怪,她怎么可能那么好心。”
舒芫回头看向他,眼里已是深深的执着:“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贺临却还是伸出手指,往水里一探,看似平静的水此刻却像岩浆一般,差点把他的手烫化在水里。
他手忙脚乱地收回手的时候,红姑又讥笑道:“我这水当然不是普通的湖水,它能测出一个人品性中纯净与污秽,越是品行恶劣的人,越能感知到它的痛苦,更有甚者,直接被烧死在这里也是可能的。”
竟然还有这么毒辣的东西!舒芫和贺临都变了脸色,这次舒芫也迟疑了,她伸手轻轻触碰水面,同样被水波灼伤,指尖迅速红肿起来。
两人的窘境反倒惹得红姑哈哈大笑:“你们莫不是高估了自己,真以为自己是个人样就纯洁无瑕,要是你们直接踏进来,此刻已经化成水了。”
舒芫不想会遭受这种侮辱,她皱起眉头思考对策,贺临却不知哪来的勇气,立即道:“像这种装神弄鬼的把戏我见得多了,我不管你这是什么水,我们品性高低你也说了不算。你想看的事情并不会发生,我们选第三种方式,只要你把穗子给我们,我可以给你磕一天的响头,如何?”
此话一出,舒芫脸上具是惊愕,她伸手拦在贺临面前,沉声道:“你疯了?”
红姑反倒不屑一顾,她轻哼一声:“男人的磕头并不值钱,我也不想欣赏你磕头的模样,我要看的是她!”
就在红姑伸手指上舒芫的时候,贺临也看向舒芫,朝她轻轻摇头:“就像你一直说的,结局在最重要,不是吗?如果我们逞强选第一二种方式的话,我们甚至可能看不到结局。我磕头确实不值钱,所以更应该我磕。”
“我不要!”
这是舒芫第一次在贺临面前露出如此认真的神色,在她赶他走的时候,她都没这么严肃过。
贺临却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去青菱河,我一直在这里磕头,磕到她满意为止,磕到你回来为止。”
“你一介凡人之躯,你会死的。”
贺临轻轻笑了笑:“只要你早点回来找我,我就一定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