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祐安又见了一些王公贵族,把他们全部赶走安顿百姓,天已经黑了。
在顾许钦的恳求下,梁祐安和蔺疏疾在北月郡城内住下了。
夜凉如水,月光清冷。
梁祐安和蔺疏疾站在一起,犹如一对璧人。
蔺疏疾在给梁祐安包扎伤口,似乎是怕弄疼梁祐安,每次上一下药,就要吹一吹,让梁祐安少疼些。
“很疼吧,公主。”
梁祐安盯着他的侧脸,“还好。”
蔺疏疾用白布小心地缠绕梁祐安的手心。
“奴奴,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蔺疏疾沉默了很久,主动坦白,“昨夜的那场火应当是我的人放的,我没想他们放火,我只是……只是想拦住他们。”
“我知道,”梁祐安的声音轻到几乎听不到,“你很好懂,一路上你都没和我说话。”
蔺疏疾小心翼翼问,“那能原谅我吗?”
“我需要时间,”梁祐安道,“我们都错了,奴奴,我们都没有约束好他们。”
蔺疏疾道:“这不是公主的错,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运。”
梁祐安顿了下,“就只有这件事吗?”
蔺疏疾点了点头,心口不知为何,莫名有些疼。
梁祐安轻声说,“我不能去天亓了。”
蔺疏疾拧了拧眉,“没关系,我来找公主就好。”
他知道梁祐安对西梁国的感情很深,已经做了其他打算。
“不,你也别来见我,我也不会再见你,”梁祐安笑了笑,眼泪掉了下来,“奴奴,我们就当这一年来,是场梦,好吗?”
蔺疏疾猛地抬头,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过了很久,他冰冷道:“梁祐安,你要和我断?”
在他不解又震惊的注视下,梁祐安重重点头,态度坚决认真,绝不是开玩笑。
蔺疏疾第一次觉得梁祐安陌生,明明昨天晚上他们还那么亲密无间,现在却像是两个陌生人。
蔺疏疾不明白梁祐安为什么这么突然就变了,“为什么?”
梁祐安淡淡道:“不喜欢了,腻了,烦了。”
蔺疏疾怔愣住,“什么?”
梁祐安垂眸,冷漠地推开他,“回你的天亓去,我们结束了。”
蔺疏疾感觉自己快要呼吸不畅了,目光跟随梁祐安,看见梁祐安无情地转身,连一眼都不愿意看他,怒火丛生。
理智被怒火吞噬,什么冷静,什么自持,什么克制,统统都抛在了脑后!
他握紧抓住梁祐安的手,大手禁锢住他的腰身,用力地吻上去,吻他又冷又软的唇,吻他的脸颊,吻他的脖子,贪婪汲取他身上的气味。
“梁祐安!!是你说过,无论遇到了什么,我们都不会分开!”
“明明是你……先招惹我。”
“我错了,我去认错,我去赎罪,我以后再也不做伤天害理的事了。”
“梁祐安,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爱你啊,梁祐安,我爱你,梁祐安。”
“我是你的奴奴啊,梁祐安。”
从始至终梁祐安都没有任何反应,梁祐安的安静让蔺疏疾心慌害怕,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如此害怕失去一个人。
“我求你了。”
“梁祐安,别不要我。”
过了很久,梁祐安终于说话了。
“疯够了没有。”
“你……只不过是一个卑贱的质子,我玩乐两年,你就当真了?”
蔺疏疾红着眼抬头,看见梁祐安冰冷嘲弄的眼神,深深地被刺痛。
梁祐安没看他,从地上起来,整理了下衣服。
“滚吧,本公主玩腻了。”
蔺疏疾愣在原地,直到梁祐安的背影消失不见,他颤着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满手的泪。
啊,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心痛啊。
黑色的血从蔺疏疾嘴里流出来,蔺疏疾捂着心口,撑在地上,呕出一大口血。
毒发了。
藏在暗处的暗卫发现他不对劲,赶紧扶着他。
一直藏在转角处的人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脚步,仿佛失去力气,扶着墙根,慢慢走了。
只有月光,听见了他的哭声。
翌日,梁祐安和蔺疏疾分别,两两相望,相顾无言。
梁祐安站在台阶上,冷冷地俯视蔺疏疾。
蔺疏疾站在下面,平静地看了他一眼,翻身上了马。
这一眼包含了太多,道不清说不明的东西。
梁祐安或许要用一生来回望。
马蹄声响起,梁祐安如梦初醒,跌跌撞撞从台阶上跑下来。
回头,蔺疏疾。
蔺疏疾,快回头啊。
再让我看你一面。
求求你了,蔺疏疾。
一直到马儿跑不见了,蔺疏疾也没有回头。
梁祐安用袖子抹眼泪,声嘶力竭地哭喊起来。
众人都跪在地上,不忍再听。
西梁不能再留,天亓已经大乱了,三个月后,蔺疏疾平安无事地回到了天亓,杀兄长,以兄长名义暗中谋反夺权。
同年,八月末,西梁神佑公主与西梁华礼世子定亲。
婚期在次年六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