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是你的过去。”
“嗯。”
“你很早很早就认识我。”
“嗯。”
并非询问,只是已知的陈述,两人心照不宣。
宁青风每说一句,都有回应。像极了年幼的小青风和小七。
宁青风尝到小七的记忆,也尝到小七咬破舌唇的挣扎,余痛未绝。
虞青雪此时伸手,轻轻擦拭她的泪。不知何时,宁青风竟已泪流满面。
也不知何时,宁青风窝在虞青雪怀中,双双躺在榻上。
宁青风此前所有警惕都被那段记忆消融,此刻还茫然没反应过来,腰肢被虞青雪揽着,二人靠得很近。
虞青雪知道纨绔的心很软,只是没想到软成这样,稍稍放出一点脆弱,便叫她彻底沉浸进去,哭红了眼,警惕心崩溃得一塌糊涂。
才叫他乘虚而入。
吸取先前的教训,虞青雪此刻依然不能太过嚣张,需得控制自己,再徐徐图之。
因而温柔至极,只拭去纨绔的泪,轻轻抚过她柔软的额发,并未多做出格的举动。
宁青风渐渐平复下来,吸吸鼻子,抽咽道:“可谁会把幼年的事记得那样清楚?”
清楚到每一缕情绪都记忆如新,仿佛昨日刚刚发生——可这段记忆分明在十年前。
“因为重要,得好好记着。”
虞青雪的回答让宁青风心间一动。
“可疼痛的记忆,也对你很重要吗?”
分明不是选择重要,而是每一时每一刻都那样清晰。
宁青风的追问,叫虞青雪罕见地安静下来。
宁青风望着姐姐颤动的睫毛,屏住呼吸,她第一次察觉到姐姐如此混乱的思绪。
许久之后,久到数不清几个呼吸,虞青雪终于开了口:
“如果可以的话,过往的一切,我都不想记住。”
宁青风一怔,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可她的直觉告诉她,这句话是真的。比之前所有的话都真。
“为什么?”
虞青雪见她有些小心翼翼,又有些担忧的模样,心尖泛起点点波澜。
“我不愿,可我没办法,从有记忆以来的所有事,我见了,经历过,就忘不了。”
“所有?”宁青风惊道。
“是,所有,”虞青雪的眸越发黑沉,“无论好坏,一生伴随着我。永远也忘不掉。”
虽然忘不掉,却已经无法影响到他分毫。或喜或忧,或深刻活平淡,于他现在而言,并无分别。
可这些虞青雪没说出口,也未表露心声,只露出脆弱的神色,便已击溃了宁青风的心防。
宁青风更加难过了,虞青雪对此无动于衷,她却更为这个“姐姐”心酸,想起虞青雪偶然露出的空洞的眼神,就像世界对她已无意义,感情无意义,自由无意义……明明小时候身体那样差,也向往自由,会真诚流泪……可长大后的虞青雪却变得完全不一样了,冷漠无情,狡诈残绘。
宁青风尽管不记得小七,却依然为小七难过。为她的病痛和经历难过。
“你的病好了吗?”宁青风哽咽着问。
“好了一半,至少不会那轻易死了”
才怪,炼蛊的那些日子,更痛的时间都熬过,幼年的病已经不算什么。
“偶而还是痛得厉害,要淼淼多疼疼小七。”
虞青雪露出脆弱,微垂得眉眼,带着易碎的弧度,宁青风的心立刻揪起来了。
她连忙探过虞青雪的额,温温凉凉,并不像记忆中小七般滚烫,宁青风并不放心,又想起方才用力推她碰裂的伤口,连忙撑起上身,探过脑袋,去瞧她的背。
虞青雪已褪去厚厚的裘衣,雪白单薄的里衣衬得他更加瘦削,可他的骨架不算纤细,腰部的轮廓明显和宁青风不同。
宁青风并未留意,一心去查她的伤,那背后的血却不见了。宁青风满心担忧,下意识掀起虞青雪上衣摆。
却立刻被一只手抓住。
那只手清瘦修长,覆在她的腕上却显得如此宽大,又衬得她的小臂如此纤细,盈盈不堪一握。
宁青风的肤色已经很白了,可虞青雪比她更白,白得没有血色,仿佛多年没晒过太阳,淡得几乎透过去,看到下方淡青色的脉络。
挣扎间,衣袖滑落,露出那条手臂骨质分明,和旁边略显肉质的臂对比鲜明。
虞青雪的目光却追着对面的袖口一路向下,肉乎乎的手臂,珠圆玉润的健康色泽,看起来十分可口。
这么一想,指骨稍稍用力,臂肉微微下陷,印出明显的红痕,他的呼吸便重了。
轻轻摩挲过那瓷白的肉感,一路攀沿而下,他的目光变得危险起来,宁青风敏锐察觉,手指微微蜷起,带过阵阵颤意。
“别这样……”宁青风连忙伸出另一只手,阻止姐姐继续下滑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