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将他的外套紧紧裹在身上，脸上的血渍在车里时她便从包里翻出湿巾擦了一番，已没有太明显的痕迹了。

两人并排走在路上，还没等时光开口程远便已先说道：“离蒋恕远一点，今晚你应该已经看出来了，他很危险。”

这是肉眼可见的，但如果不是因为没有办法，她也不想靠近他，安然姐和姐夫的死还是一团迷雾，她必须要想办法探查清楚。

而且就算她不想和他有接触，但照今晚的情况看，他也绝不会轻易放过她。

她无奈苦笑一声：“我都见过他杀人了，你觉得他会那么轻易放过我吗？”

身旁的人静默了一瞬，说道：“凭秦总的关系他应该不会轻易动你。”

时光忍不住反驳道：“你觉得这能靠得住吗？如果我哪天和秦晏分手了你觉得谁能护住我？”

程远被她这句话说的一噎，一时间竟没有再说话。

时光眼看着慢慢接近的酒店大门，也不想再继续这种没有太大意义的对话，这是她唯一一次的机会，所以她也直入主题，问道：“安然姐还有姐夫的死和蒋恕有没有关系？”

一阵沉默后，程远的声音幽幽响起：“他们的事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你不要再问这件事了，太危险。”

听着他隐瞒的话时光的情绪忍不住有些激动：“那你要让我置之不理吗？安然姐和姐夫对我那么好，你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杀害他们的犯人逍遥法外？你觉得我能做出这种事来？”

“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这是最好的办法，不能所有人都踏到深渊里！”程远的声音也有了几分严厉。

时光见状也直接说道：“如果你不告诉我的话，那我就自己去查，反正已经有蒋恕这条线索了，真相早晚会水落石出。”

听着她固执又任性的话语，程远轻轻叹息了一声，但仍是没有退让，嘶声道：“他们走之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过好自己的生活比什么都好，别让他们走了还要为你担心，不要再问这些了好吗？”他声音中隐隐带上了几分祈求。

时光眼眶一热，眼泪几欲夺眶而出，她努力压抑住声音中的哽咽说道：“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无数次午夜梦回的时候出现在我眼前的都是他们死不瞑目的眼睛，一日不抓到真凶我就一日没有办法安睡，我想要知道真相。”

说完时光抬头看向他，祈求道：“你只要告诉我是或者不是，我不会做傻事的，我只是想要一个真相，就一个真相。”

看着她盈满泪水和悲伤的眼睛，程远的心有一瞬间的抽痛，这些事越少人知道的越好，他想要拒绝她的请求，可张了张口却什么话都说不出。

想到她固执的性子，线索已经摆到眼前了，若是什么都不告诉她的话，她是真的有可能会往蒋恕身边凑，最终他无奈长叹了一声，哑声说道：“是和蒋恕有关系，但是还要很多更深层的东西，我们也正在查，这些就不是能透露给你的了。”

得到他的回答，时光心中悬了多年的石头终于在这一刻落地，只要知道是谁做的，有方向就好。

两人已走到了房间门前，不能再过多耽搁，时光最后说道：“我的手机号没有变过，如果你需要帮助的话，可以打那个电话。”

程远并没有回答，只是叮嘱道：“照顾好自己，不要再掺和进来了。”

“好。”时光乖顺应道，看着程远离去的背影，她忍不住说道：“注意安全。”

他并没有回头，但离开的脚步却是一顿，最终轻轻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房门关上后她已彻底坚持不住，沿着门缓缓滑坐在地。

今晚的一切全都出乎了她的预料，姐姐姐夫去世的真相，还有那场混乱的枪战，全都在刺激着她的神经。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杀人，更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惨烈的死亡方式，只要她一闭上眼睛，脑海中便不由自主想起那个死不瞑目的男人，他脑袋上汩汩流出的鲜血红的刺眼。

她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身上的鲜血早已凝固，滴落的眼泪在胸前晕开一朵朵血花，口袋里的手机却忽然响起。

她伸手去掏手机，但接连两次都从手中滑脱，费力取出后看到屏幕上面跃动的名字的一瞬间，她的眼泪却越发汹涌。

手机接通，秦晏的声音响起。

她咬紧牙关，用力捂住嘴巴，好让他不会察觉到异常，泪水大颗大颗砸落在手机屏幕上，秦晏的声音是那样遥远。

见她始终没有声音，那头的他问道：“怎么不说话？”

回答他的依旧是一阵沉默。

“喂？”他声音隐隐有些担心。

时光深吸了几口气，调整好呼吸后将手机拿到耳边，压抑住声音里的轻颤，说道：“我在听。”

“刚刚怎么不说话？”

听着耳边熟悉又带着关切的声音，时光用力咬紧了放在唇边的手，努力掩盖住呼吸里的颤意，可泪水却是怎么都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