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中这才笑嘻嘻地准备给他上药包伤口,却被肃兰泽拦住:“大夫,你先给我退热吧!包扎还是请这位小兄弟帮忙吧!”
“退热不着急,我先给你伤口上...药!”随着一声“药”字落地,他将手上的药草粉使劲儿按在他的伤口上。
“啊啊啊啊疼疼疼疼!”肃兰泽从来没遇见过这样给人上药的郎中,他这样上药伤口好了也给他按坏了!
“哎,这伤口深就是疼,上了药就好了啊!什么发热的通通都没有了!”本着欲先治病,必先治心的原则,郎中一边弄新的药,一边胡说八道。
锦奴和呦呦在一旁看得龇牙咧嘴,秋娘和青壤也跟着眉毛跳了跳,岳大嫂倒是习以为常,也跟着安慰:“良药苦口利于病嘛,忍一忍就好了!”
秋娘实在看不过去:“大夫,让我来吧!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来。”
郎中看了她一眼,秋娘以为他要拒绝,却没想到他居然点头。秋娘从他手里接过药粉,却被青壤拦住:“姐姐,让我来吧!”
“都行都行,他来也行。”肃兰泽躺在那胡乱点头,只要不让这野郎中来都行。
一番折腾,等他们给肃兰泽上完药,他浑身已经湿透,也不知道这大夫用的什么药。肃兰泽躺在床上想着,真是大意了!热糊涂了!刚开始的时候,就应该问问清楚。
他又扫了一眼秋娘,心想不会是她故意想不声不响害他的吧!
“你用的什么药?有用吗?”他最后还是不死心问道。
“当然有用,前几天那谁家的猪跟人干架,让我去给看,没两天就好了!”
“猪?”肃兰泽差点做起来,好半天对着秋娘说道,“这就是你给我找的郎中?”
“都是治伤,管用就行,你就别挑了!”秋娘说着,想起他有可能是那个人,不由得一阵心虚,尊贵如他,想来就算是这几年也没受过这种罪吧!
不过他前几天那狼狈模样,这也还好吧!好歹还是能体面地活着。
肃兰泽躺下,叹了口气,也是,如今他还能挑什么?
秋娘看他认命,就遣大家出去,让他安静休息,让青壤留下。到了门外,她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递给郎中:“这边换钱不容易,我还是直接给您现银吧!您把玉坠给我吧!”
郎中从怀里掏出玉佩,很爽快地跟他换了,谁知道这个到底值不值钱呢?还是银子最实在,这么老大一块,得有五两吧!
“别跟人说这边有人受了剑伤。”秋娘叮嘱道。
“原来是剑伤啊!确实像是剑伤!”他恍然大悟,“你放心,拿钱办事,应该的。我待会儿再给他开点药,要不了多久就能退热,伤离心脉太近了,还是得好好养着。”
秋娘:?后半句倒像是郎中说的话。
接过他手里的羊脂玉,秋娘端详了许久,这玉坠,原是她送给堂姐的。如果之前只是怀疑,现在她基本可以笃定这人的身份。
她拿着玉佩,进了屋,青壤已经帮他擦洗干净,硬朗的五官很快呈现在眼前,跟十多年前她见到他时大不相同。
“这坠子想必对你很重要,你还是留着吧!”秋娘将玉坠扔到床上,刚好落在他胸口上。
肃兰泽侧眼看她,想通过她的眉眼看出些自己熟悉的身影,可是没有。
“不过是身外俗物,你喜欢,送你好了,就当是报答你救我。”他说得随意,好似这玉坠真的无关紧要,可若是无关紧要,他为何留在身边这么多年?以至于他落到这种境地,身边只剩这一件值钱的东西?
秋娘无意拆穿他。
“你不是还要进京寻亲,一点值钱东西都不留,你到得了京城吗?好好收着吧!装什么大尾巴狼?”
等秋娘走后,肃兰泽捡起来落在心口的东西,囔囔自语道:“活着的时候,没让她好好活着,死了,死了就死了!这也不过是一件死物罢了!既然天不让你离开我,我就好好留着吧!”
那日与猎户岳大哥商议之后,决定这人既然救了,再贸然送走,反而可疑。不如就先让他养几日,等送他走之后他们出去躲一阵。若是他真有那能力恩将仇报,对他们杀人灭口,也得有找到他们的本事才行。
肃兰泽倒是乐得自在,生生留在此处养了半个月的伤,身上也都好的差不多了,只是还需拐杖才勉强能行几步路!冬日里冷嗖嗖的,可南墙根儿上的太阳倒是暖和,秋娘说他不能闲着吃白饭,便让他教两个孩子识文断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