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又幽幽地看向从从怪笑。从从敏锐的察觉到那笑里不怀好意,浑身瑟瑟发起抖来。
“这世间因果,最是应了那句‘解铃还须系铃人’的。命格是那只鹿蜀转的,要想转回来还得是他出力。”
从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心中不免又同情起那只鹿蜀。
二人收拾妥当,便优哉游哉的闲逛至杻阳山。此时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遥看远方蜀良镇,家家户户灯火闪烁,炊烟袅袅而起,一片温馨而祥和。
从从贴心的变出一盏小灯笼,虽甚是小巧,却照得这山中景色也别有一番精致。黑水河里泛起无数点点星光,似银河泼洒在暗夜,那是银鳞鱼群在河中攒动嬉戏,白日里翠绿的植株此时也暗了下来,显得整个杻阳山开始稳重起来。
他们二人就这样耐心地爬着山,直到看到前方一束炊烟倾斜飘动。
“好香啊!你这是烤什么呢?”从从举着小灯笼小跑过去。铃铎无奈的撇撇嘴,心想:真是见食忘义!
鹿蜀逍遥了几日,心中本以为算逃过一劫,往后定要改邪归正。这日好不容易捕到两条银鳞鱼正欲饱腹一番,忽的听到从从吼的一嗓子,吓得登时一只鹿角显露出来,斜斜的支棱在头顶,很是“玉树临风”。
铃铎打趣道:“哎呦!你现在倒是很潇洒嘛,连新发型都这么别出心裁了?”
鹿蜀见她心情很是不错,才舒了口气,使劲摁回了那只鹿角嬉皮笑脸的问:“少侠今日来访,真真是令我这寒舍蓬荜生辉啊!可巧我今日正好捕了两条鱼,在等个片刻就烤好了,如若不嫌弃可否品尝一二?”
“几日不见,你这溜须拍马的本事倒是见长,我今日找你可是有正事。之前是你给许慎转的命格吧?如今还得你给转回来。”
鹿蜀傻了眼,急急地跪下去求饶道:“少侠饶命!当初之事是我一时鬼迷心窍才误入歧途,这转换命格不单单是禁术,而且实属难以操控,一个不当心便会灰飞烟灭啊!”说罢,还不时的拿眼觑着从从,心中暗道:这小童的气息好生熟悉!
“我知晓你的意思”,铃铎避开跪下的鹿蜀,坐到一旁的石凳上继续说:“这命格转换的术法倒是不难,无非是耗费一些灵力罢了,只是施展在人间的禁术要想成功,大多还需要当事人的精血作为引子,之前你恐怕就是用许慎的精血来当引子的吧?”
鹿蜀见心中所想一下子被拆穿,便也不敢再掩饰。
“少侠真是见多识广,我就不班门弄斧了。只是,这取人精血之事是再也不敢做了,还请少侠见谅。”
铃铎见他已诚心改过,便叫他起身,然后举起手中的红色血珠在他眼前摇了摇。鹿蜀瞪大了双眼,迟疑的接过血珠,先是举起对着月光看了看,又凑近鼻子闻了闻,不可置信地说:“这是那卢县令的精血!可是这……”
“诶?我可不会做那取人精血损事,至于这精血灵珠怎么来的,你就别管了,你只需明日将这二人命格给转换回来就可以了。”
鹿蜀连忙点头应是一番,然后转身想去献上烤鱼让铃铎品尝,却不想那松木枝上只剩下一条烤鱼“形单影只”着。鹿蜀心中很是忿忿却也不好发作,只得狠狠瞪了从从一眼,再想去拿起一条烤鱼之时却又被眼疾手快的从从捷足先登了。
“阁主!快尝尝看,可香了!”
铃铎哭笑不得的看着他们二人,却委实不好偏袒任何一方,只对着鹿蜀点点头带着从从离去了。
鹿蜀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听着铃铎身上小铃铛的声音渐渐消散,口中呢喃:“阁主?难道是鼎鼎大名的尘音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