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到初三,周予绝白天都来找宋断。事实上他在宋断和周梅之间衡量了一下,周梅确实是真不需要他,甚至在开线上视频会议,几个人在聊天,周予绝坐在沙发一头听了五分钟,发现根本没有重点。
那他就来陪宋断了。
染色体的检查结果还没出来,他们最主要的事情就是刷题和看书。
周予绝倚在沙发上,宋断坐在他旁边,姿势随意地翻看一本厚厚的原著。
这一幕好看到不真实,周予绝甚至有点不想打扰。大概是“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的感觉。大概因为这本原著是俄文。
他多么渴望自己也能看懂俄文,毕竟陀思妥耶夫斯基是他最喜欢的作家。
像是注意到他的目光,宋断抬眸看他,“怎么了?”
周予绝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宋断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困了?”
周予绝想了想,伸出手,“你抱我去你卧室。”
宋断放下书站起来,轻而易举把他像抱小孩儿那样抱起来,进了卧室,关门反锁。
接着,他把周予绝放到床上,自己也趴过来,“要睡觉吗?”
“不知道,总觉得自己特别累,可能是知道自己有病之后,觉得自己更脆弱了。”周予绝垂着双眸:“你说,如果这一切都只是一个特别长的梦,会怎么样?”
“多长?”宋断问:“像一生那么长?”
“那就不是梦了,梦都会醒。”
“人也会死。”
周予绝撇撇嘴,“哎,方久现在在干嘛呢?”
“我找人查一下。”
“没人关注他的动向吗?”
“他已经失去了作用,安家的人应该不会再干涉了。”
“你不想他吗?”
宋断撑着胳膊,侧身看着他,“周予绝,找茬你的嘴会被我亲肿。”
“哎呀,我没找茬,我就问问,这个想又不是那个想,你是不是想错了呀。”
“我没有对他留下什么印象。”
“咋可能呢?你知道多少人都以为你俩是情侣啊?”
“那你又不给我名分,我能怎么办?”
周予绝:“我又没说我不乐意,是你不乐意了宋断。”
“我想公开咱俩,高考结束。”
“你说一中吗?高考结束咱们都走了,公不公开有什么意义?”
“那不行。”宋断说:“我要澄清和方久的关系,我的初恋是你,而且只有你一个人。”
“老宋啊,这就是你利用人家的代价。”周予绝说:“大家迟早会忘了的。”
“高考结束我会说清楚,雇人带节奏,把消息铺开,我要让每个一中学生都知道我们的关系,哪怕是转学退学的那些。”
“高考结束再说吧,反正你有那个能力,对你来说应该不麻烦。”
“那你同意公开吗?”
“宋断你搞清楚,我拒绝公开的原因就只是我妈,不然你觉得我在怕什么呢?难道我会认为你拿不出手吗?”
“唉,检测单出来,我妈还不知道要怎么想呢,她一直幻想抱孙子。”周予绝抓着宋断的手,摆弄他胳膊上的护腕,“现在我肯定是生不出来了,她应该还有机会,她现在有好工作,不缺钱,没准有机会认识第二春呢。”
“她把希望寄托给你,本身就是畸形的。”
“哟哟哟,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你不觉得离谱吗?你不畸形吗?大冬天在楼下cos路灯。”
宋断握住他的手,“我想亲你。”
“不行,你昨天亲太久了,我回去说我吃了新疆米粉,不然还不知道怎么解释。”
宋断凑过来,“脖子可以吗?”
周予绝别开眼,声音低了很多,“那你把窗帘拉上,就开个夜灯就行了。”
宋断照做。
周予绝把身上的衣服脱了。
宋断回身,有些惊讶,欺身搂过来,亲他的身体,他抱的有些用力,可能是周予绝的主动刺激到了他。
“哎轻点儿。”周予绝嘀咕了一句,“你的初吻还是我抢走的呢,当时你还说什么我不喜欢你就不能亲你,我要笑话你一辈子宋断。”
“好啊,一辈子。”
“……”挑字听是吧!
“你那是不是故意的宋断,你欲擒故纵我?”
宋断亲吻他的脖颈,“我当时不太清醒。”
他声音很轻,近乎呢喃,在周予绝的耳边说着:“我没想到你会亲我,我那时候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我没想到你会喜欢我,我以为……”
“以为什么?”
宋断手撑在他身侧,俯视着他的眼睛,“我以为你不懂什么是喜欢,我也做好了你一直不喜欢我的准备,只要在你身边的人是我就行,我做到了。”
周予绝也看着他,“宋哥。”
“嗯?”
“我喜欢你,是你教会了我什么是喜欢。”
宋断摸着自己胸口的项链,“可是你说我是小偷。”
周予绝:“……”刚心平气和聊了两句!
“你不问自取不是偷吗?还直接私闯民宅,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不是偷吗?!”
“我按密码进去的。”
“……”周予绝转身要走,被宋断搂回来了。
“你的审美很好,我戴着很好看,我要一直戴着,我也要给你做一个。”
“用不着。”
“用得着。”宋断说:“我们是情侣,我有的你也要有。”
“那我生日你再送吧。”他不担心宋断,宋断可以享受最先进的医疗技术。
“你生日还有别的送你。”
“你要送啥?”
“不告诉你。”
“如果你要自残,我也自残。”
“我不自残。”宋断搂紧他,让他一动也不能动,“好不好?”
“什么好不好?”
“你别伤害自己。”
“你能做到我就能做到。”
“我能做到。”
周予绝伸手抓住他胳膊,“轻点你要把我勒死了!”
“周予绝。”
“嗯?”
“如果你发现,我可能是个很可怕的人,你会不会抛弃我?”
“我早就发现了。”周予绝冷笑:“你打人,利用人,眼睛都不眨。你给我下药,监控我,还有自毁倾向,每一个都很可怕。”
“哎!轻点又要勒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