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然然脸更红了,应该是气的:“你这么敷衍啥意思?”
周予绝笑了,说:“赞美的话已经够了,我说点难听的你能接受吗?”
“当然能,快说快说。”
周予绝叹了声,说:“如果你想为女性发声,你要有非常强大的内心。”
“你会遭受很多极其恶意的攻击、诋毁、谩骂、造谣,没有人可以不被充满恶意的文字影响,因为正常人是有人性的思维和情绪的。”
“你不能和又蠢又坏的人计较,你搞不过他们,只要你回应了,那就是你踩进泥坑的开始,不管你怎么自证,或者拿出证据,或者试图讲道理,哪怕有研究调查和清晰的数据支撑也没用,他们不看,他们不思考,或者他们明白,但就是要故意和你对着干。而且在这种下作的领域,他们经验丰富,会带偏一群无脑的人。”
“如果不回应,你可能会觉得恶心、憋屈、愤怒……不管怎么样,在你尝试想要改变一个很久很久都没有或很难改变的东西的时候,你会遇到非常强大的阻力,这需要非常强大的内心去对抗。”
他看着她,问:“林然然,你的内心强大吗?”
林然然心里倏地一跳。
周予绝很少叫她全名,叫“然姐”时总是带着几分懒散,她都听习惯了,周予绝叫几个熟悉的朋友都不叫全名。
没想到他叫全名这么帅,靠。
“我不知道。”林然然搞得紧张起来了,手心又出汗了,前几天在KTV也是出了一手的汗。
她没想到周予绝会这么认真地和她说这些。
“我应该……我应该会找到组织,我们可以互相取暖,我会多看书和论文,找到真实可靠的数据,让自己有真才实学支撑,肯定会有人支持我。实在不行我还可以找你们吐槽,是吧!你们成绩都这么好,以后都是各个领域的人才,而且我听说明耀之以后要学法学,那太好了,这就是我重要的人脉了!”
“小明,如果以后我被人写威胁信p遗照门上泼油漆,你会帮我的吧?”
“……想点好的然姐。”明耀之说:“你放心,只要你不把我删了,你任何时候找我我都会尽全力帮你。”
“这太扯了,你给我开了好大一张空头支票啊!”
“怎么会是空头支票呢?”明耀之说:“我虽然给你感觉不着调,但我在守诺这方面口碑是相当好的。”
许书生说:“哥们相信,而且小明他爸就是警察吧我记得。”
明耀之点点头,“许哥以后想做什么?”
许书生:“我不说我怕你们笑话我。”
明耀之:“咋的,你要当罪犯啊?”
“窝草,那怎么可能呢?”许书生被这一激,直接说:“我想入党,想考公。”
“所以为什么要笑话你?”周予绝很疑惑:“原来现在罪犯才是理想职业吗?”
“不是,我不是那意思。”许书生挠了挠头,有些羞赧道:“我怕你们说我有官瘾。”
周予绝很配合他:“所以你为什么要当官呢许大班长。”
“我不知道。”许书生说:“我感觉现在很多政策太乱了,我希望我能有点权利,搞一搞好的改革。唉,绝哥,你有啥要给我的建议吗?”
“我不配。”
“别这样啊,我是真的想听!”
“哈哈,好吧。”周予绝笑了:“我之前忘了在哪听到的一句话,大概类似于,如果你想当一个忠臣,就得比奸臣更奸,不然就很容易堕落或者崩溃,有时适当的妥协也是很有必要的。张居正、徐阶、高拱、杨廷和……好多朝臣一开始都在蛰伏,但你看,再聪明的人,又有几个善终的呢?我不懂官场,但一群用权谋权的人凑到一起,每天也就只能都是这些。有时候你自己做到问心无愧就好了。我说我不配我也真是这么想的,你是我见过最知道怎么交朋友的人,你的路不需要外界的声音,你自己就可以走得很好。”
许书生点点头,眼神看着周予绝桌上的试卷,应该脑海里在消化这些话。
“哇,让你装完了,该说说你自己了吧小周哥哥。”
周予绝不可思议地看向明耀之:“这么恶心的称呼到底是用哪个部位想出来的?”
“表白墙一直在这么叫啊,除了绝哥、绝神、绝绝子,还有就是周哥和小周哥哥,还有老公呀,男神呀,crush呀……”
“哎停停停!”周予绝举起手掌:“叫名字,名字就行。”
林然然:“我觉得小周哥哥挺好听的。”
“并不好听。”周予绝拒绝了:“我没有崇高的理想,我想挣钱,挣钱买自由,不结婚,随便干点什么都行。”
“扯淡呢?”明耀之说:“你这么挑剔的人,就别说自己干什么都行了。”
周予绝翻了个白眼。
“表白墙说你应该不会喜欢自己有上司。”
“我没本事自由职业。”周予绝说:“实际点儿。”
“所以你还是心里有数啊。”明耀之揶揄道:“别藏着掖着了,是拿我们当外人,还是瞧不起我们啊?”
“激将法没用,太低级了明耀之。”
“那你说呗!”
“我要进科研院。”
几人微微一愣。
过了一会儿,林然然才说:“是那种与世隔绝的……就是,一年也不联系一回家人的?”
周予绝笑了笑,没说话。
“大概什么领域?”明耀之说:“这种得一路深造吧,最低也得博士了。”
“考呗,干什么都是干,做学术也有钱拿,去外面还要和更多人打交道,想想就烦。”周予绝转着笔:“领域的话,心理学、神经学、脑科学……我没想好,我想看看人脑子里到底有什么,弗洛伊德到底对了多少,又错了多少,人类对大脑开发的太少了,我不给自己设宏大的目标,但我想知道智慧、环境、思考……这些对人的成长到底起什么作用。”
他伸了个懒腰:“不聊了吧,这些话题聊起来也没啥意思。你们都是有目标的人,我觉得,我还是希望以后能有机会看到你们的未来,没有目标的人生很可怜,我希望我们都能一直朝着那条路走。”
林然然叹了口气:“还有半年,我们就各奔东西了,我们可能以后不会在一个学校,甚至一个城市、一个国家……你说的这些领域,估计你是要出国了。”
“没事儿,人就是一直往前走的,不用预支自己的伤感情绪。”周予绝看着她,语气很坚定:“以后的生活也同样会有很多好与不好,有离别就有相遇。”
他笑笑:“所以你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