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喝了酒,本来就想吐,他不能接受男人,宋断搂他他应该吐出来,吐个天昏地暗。可是他没有,他明知道宋断冷暴力又无缝衔接,可他依然觉得宋断有苦衷。
今天宋断来解释了,他从逻辑的角度把已知信息都收集起来去推测,宋断大概率是在学校营造早恋人设,这样的人心智更容易被认为不成熟、好控制,宋断就想要这种效果。
因为他智商高成绩好,这些众人有目共睹,他没办法在成绩上做文章,又不能逃学,限制太多,只能早恋,还是同性恋。
他在一堆限制里,依然搞出了特等花活儿,可谓是别出心裁,敢想敢干,有勇有谋。
他周予绝不幸成为了那个被利用的工具,方久也是,只不过是因为他和方久不一样,所以宋断采取的对策不一样,这只是一种对症下药罢了。
方久主动,他就以退为进,自己回避,他就猛烈进攻。两种手段不分高低贵贱,都是宋断的计策,都是他达成目的一环。
宋琳步步紧逼,安家旁支群狼环伺,而宋断在几天后的元旦就满18岁,成为了法律意义上的成年人。所以这段时间,想来也是非常腥风血雨,其中多少阴谋和凶险,不是他这种普通高中生能想到的。
至于“主人和狗”,看似荒唐疯狂,实则是宋断为了稳住他的终极大招,宋断自然会怕自己在这最后关头捣乱,就算不让他的布局功亏一篑,也会给他添很多麻烦。
所以宋断会不遗余力稳住自己。
周予绝长长叹了口气。
他闭着眼,依然能感觉到包厢里的灯光透过眼皮,他一遍遍告诉自己要忘掉宋断,体面切割,别恨他,原因简单,一没能力,二,他自己也是功利主义的人,被人利用有什么可意外的?凝视深渊的人也被深渊凝视,他早该想到的啊。
任何人都有被骗的概率,任何人都会碰到为他量身打造的骗局。还行啦,自己也没吃亏,那些肢体接触自己也不觉得恶心……
真的不觉得恶心,他不会骗自己。
他喜欢宋断。
但他和方久的区别在于,他没有方久勇敢,他太怂了。就算宋断利用完他得偿所愿之后出国,他也没办法,而且他也不可能去追。不知道是怂还是高自尊,又或者单纯是觉得累。
他可能会记住宋断很多年,但迟早会一点点淡忘,直至彻底不在意这个人。他已经能预判到这一步。
狼人杀还在继续,林然然又回去了,起身之前和他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他意识模糊,昏昏欲睡。
喝酒睡觉的人大概率酒品不错,毕竟人都没意识了,很难有机会发酒疯。
后来他感觉到有人坐他旁边了,沙发凹陷下去了。
一缕佛堂香气飘进他鼻子里。
周予绝太困,没睁眼。
他感觉自己的手被握住了,那人还摸了一会儿他的脉搏,攥住了他的手腕。
他听到沉沉的声音。
“周予绝。”
“我爱你。”
“我以前不确定我在你眼里到底重不重要。”
“现在我知道了。”
“你很在意我。”
“你是我的。”
……
后来又有人过来了。
“宋哥。”
“你送他回家。”
“这……”明耀之悠悠叹了口气:“我可能会碰到他啊。”
“我给你准备了手套。”
“啥?”
“尽可能只碰肩膀和后背,不要碰腰,他腰敏感。”
“……唉,要不我等他醒算了,我怕他半路醒了给我一巴掌,这指印,啧啧,这么牛逼的脸他怎么下去的手?”
“我一直抱他不撒手,后来还在他的后脖颈咬了一口,他就生气了。我愿意被他打,如果他不在乎我,他根本不屑于打我。”
“……呃咳咳咳,咳咳!哎呀,卧槽呛到水了,突然好想上个厕所啊,我刚才喝太多水了。我先去厕所哈宋哥,没准绝哥一会儿就醒了呢!哈哈!”
周予绝睡着之前就听到这么几句,他都不敢想明耀之会有多尴尬,尴尬到急中生尿,去厕所抠别墅去了。
他不知道是睡着还是断片儿,可能这俩没区别,总之如果不喝酒,他应该不会在这种吵吵闹闹的狼杀人背景音之下睡到意识全无,连梦都没有做,估计潜意识也忙不过来,没空造梦了吧。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有人抱他,似乎还亲了他,他躲了几下,没力气,也不知道躲没躲开。但他知道是宋断,宋断的气息他熟悉,而且他不会吐出来。
但他混乱中还在担心,宋断就在沙发上这么搞他,会不会被人看见,操,到时候该怎么解释,又给他添麻烦,宋断就知道给他添麻烦。
有那么几秒钟他睁开眼,发现他正被宋断压在沙发上,宋断的舌头在他嘴里,他心头起火,猛地一咬,但被这个王八犊子给溜了。
他抬手去擦嘴,听到低沉的声音:“别擦了,我亲很久了,你都咽下去了。”
周予绝伸手推他,声音沙哑,还有气无力的,“你别恶心我,你能不能滚,别碰我!”
“我以后要每天亲你抱你,你永远都别想甩开我。”
“滚!你凭什么那么自信……唔…”
宋断的气息又覆上来,绵密凶狠,不给他喘息的空间,他没力气,只能被动张开嘴……不知过了多久,他失去了意识。
……
明耀之所在的位置正对着沙发最偏僻阴暗的角落,以他的视力,能看到宋断的身体压在周予绝身上,周予绝伸出去的手腕又被宋断握住按回去。
他挣不开宋断,宋断应该是在亲他。
过去了挺长时间,林然然一直在带领桌游节奏,她怕大伙儿发现角落里的两个人。
趁着洗牌空隙,她悄悄在耳边问明耀之:“他俩没事吧,他是不是在欺负绝哥?”
主要是宋断的力道,就算是真的讨厌他,也根本推不开他。
“我们要不要去管一下啊?”
明耀之一只手撑着下巴,闻言摇摇头。
“不用。”
“真不用嘛?”林然然叹气:“可是感觉宋断那架势很凶啊。”
“你还是不了解你绝哥。”
“啥意思?”
“他要是真讨厌宋断,他压根就不会来,也不可能去厕所,更不可能出来找那么黑的沙发坐着。”
“他不是喝多了嘛?而且他本来就不喜欢玩这些。”
“对啊,那为什么还不走?你以为他在等咱们吗?”
林然然一拍明耀之大腿,“啊!”所以绝哥压根就是在等宋断啊!为什么她没想到!
……
手腕上那一圈温热的沉香珠子飘出一缕清香,周予绝睁开眼,那群人还在玩。
身边没人了,他的嘴唇好疼,舌头也疼,有种僵硬的痛感。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腰和胸口也很疼……宋断到底折腾他多久?
他起身,喝水,又上了个厕所,好在这次没人堵他。他也真是被搞怕了。
进了厕所他都没敢照镜子,从兜里掏出口罩戴上了。
他清醒了,不需要明耀之扶着他回家。
拿到手机之后,宋断就不再和他有任何交谈,他们各自回家。
宋断甚至都没看他一眼。
如果这个人没有人格分裂,那就是演技臻入化境了。他真的很佩服,为什么明知道这是个局他还待到现在,不就是明摆着把自己送宋断手上让他去搞吗?自己到底是不是犯贱?
不管,就算他真被骗了,又被骗了什么东西?他无财,在色相上他也不算吃亏吧,有宋断这种前任,以后吹牛的时候都硬气三分。
他被骗的是感情。这玩意儿值钱吗?就他自己觉得值钱。
谁在乎呢,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