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自己,到底该如何和一个人建立亲密关系?这是很难的事情,难到他还没做好规划,就成为了以身入局的亲历者和实践者。他没有任何准备。
周予绝,谈恋爱需要提前准备吗?你是不是做了太久生活的观察者,忘了自己也拥有亲身体验的资格?
“叩叩。”
周予绝抬起头,看到寒疆站在他桌前,“少爷,您再睡10分钟,咱们这节课就结束了。”
周予绝猛地惊醒,抬头看时钟,“我天,你怎么不叫我?”
“你失心疯了,让我叫你。”寒疆说:“我下回一定会拿粉笔头把你砸醒。”
“不是,我真不是故意睡着的。”周予绝叹了口气:“我刚才还在想事情,你讲啥了?他们自由讨论了吗?我有没有错过什么东西?”
“没讲新课,讲了一张博城过来的测试卷。”寒疆:“你昨晚通宵了?”
周予绝:“情况很复杂,我真不是故意睡着。”
“你平时睡觉也没这么客气啊。”寒疆抱着胳膊:“怎么今天突然忏悔上了?”
“我想想啊。”寒疆摸着下巴:“从心理学的角度,你这种突然客气的情况,明显是想到了什么难题不好解决,对外界交互的防线还没来得及完全建立好,所以呈现出一种短暂的客气态度,是为了降低冲突出现的可能,毕竟还没做好充足的应对准备。所以,遇到什么困难了?”
“窝草!”许书生回过头:“老师,你以前教心理学的嘛?”
“我随手拿了个学位。”
“随手……”许书生戳了戳明耀之:“坏了明哥,被他装到了!”
“没有困难,我有没有错过什么题目?”周予绝:“我是真心不想耽误。”
“没有,都在你的能力范围之内。”寒疆笑道:“你可以更自信点儿,这张卷子你是满分,而且整体相对温和,没有新题型,你要实在不确定,就让宋断给你讲讲。”
周予绝摆摆手,示意他别那么不正经。
寒疆忽然弯腰凑近他,小声道:“你这低迷的状态,是因为宋断吧?”
周予绝啧声:“你有招吗?没招别调侃。”
“那你顺其自然吧,自己做的选择,不就得自己走下去。”
周予绝撇嘴:“哟,我还需要你来挖苦上了。”
“我这是智者指路。”寒疆说完就走了。
周予绝抬头看向宋断,发现宋断侧身坐着,正看着自己,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周予绝顿时感觉到一阵无形的压力。
他觉得他必定是被宋断影响了,而且影响的很深,他也不是现在才意识到的,他可能很久之前就意识到了,比如宋断第一次去他家,他脑子一抽坐人家身上那次。
是他周予绝先越界的吧?
为什么会这样呢?他到现在也想不通自己的这些行为和想法。人是受潜意识支配的,但人不是任何时候都能完全了解自己的潜意识的,甚至有时潜意识还会成为自己的敌人。
他潜意识应该是依赖宋断的,哪怕他主观上觉得自己并没有。
就想到这,就想到这。
与此同时,他决定自己最近少读陀思妥耶夫斯基,他已经过分把注意力集中到自己内心,有点魔怔了。
下课铃声响起,宋断还在朝着他这个方向看。
周予绝有点坐立不安,偏偏这时许书生还回过头和他絮絮叨叨说早上遇到的那个瘸子。
有时周予绝觉得许书生也挺好的,这种把大部分注意力都聚焦到现实里的人,确实给人更可靠的感觉。
“绝哥,中午我跟你去啊,我和明哥都跟你去。”
“还有我的事儿?”明耀之正在喝牛奶,“周予绝你是不是没吃早餐?”
周予绝随手从桌堂里掏出一个三明治,和一瓶巴氏牛奶,“我有。”
“那怎么不吃?”明耀之:“这是宋断给的吧?”
许书生:“你刚来,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袋子上有x大厨特制的徽标啊,这种包装纸是环保的,没有微塑料。虽然现在很多都是环保纸吧,但x大厨家是年会员制的,有低消门槛,这应该是特供专送的专链,咱们买不到。”
“我靠!是我没见识了。”许书生:“明哥你家是不是也很有钱?”
“不是,我是观察出来的。”明耀之眯起眼,笑容温和,声音温柔。
许书生挑眉,他怎么感觉明耀之的笑容里充满了嘲讽的气息?以前不是同桌的时候,他真看不出来这些,就单纯以为这个人温文儒雅、没有脾气呢。
“所以中午咋处理呀绝哥?”
周予绝看向许书生:“暗恋你那个姑娘,有后续吗?”
许书生一愣,神色有些不自然:“有啥后续呀……唉,就无疾而终了呗。”
“能喜欢两年多却不表白,老许,我真看不出来你原来是个内向的人。”
“哎呀绝哥,这不是一回事,我不想影响她学习,而且我觉得我成不了,要是追她,可能后面连喜欢的资格都没有了。”
周予绝皱起眉,不是很能明白这个逻辑,他看向明耀之,发现明耀之脸上也露出了疑惑,俩人面面相觑。
“你们这些T人都没有心,你们懂个屁!”许书生一拍大腿:“我就喜欢这种不捅破窗户纸的美好。”
明耀之:“所以你暗恋的不是人家姑娘,是喜欢这种沉浸在暗恋状态的自己,你是自怜吗?”
“我靠明耀之你人设崩塌了!我对你的所有印象都是谦谦君子,你怎么这么歹毒啊?!”
明耀之摊摊手:“我从没说过我是谦谦君子。”
“但你表现出来就是这样啊!”
“我有戴面具的权利。”
周予绝:“你俩在一起算了。”
俩人双双僵了一下。
周予绝手表震了一下。
宋断:你不让我和你说话,发消息行吗?
周予绝看了眼,没搭理。
宋断:周予绝,你不理我,我很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