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予绝坐回座位，挠了挠头发，感觉到一丝尴尬。
“他说的对，错不在你。”明耀之安慰他。
“我知道，就是没想到这么巧。”周予绝心里挺不是滋味的，那他能咋办，他又没办法，那是别人的意志，不是他的。
他最多只能想个好日子，告诉许书生，自己和宋断在一起了，那个女生不会和许书生在一起，也更不可能和他周予绝在一起呀！他都不敢想如果他这时候和宋断分手找了个姑娘处对象，那宋断得黑化成什么样儿。
他已经决定以后找好时机告诉许书生这事儿，所以心里轻松了不少，开始有心思复盘刚才这事儿。
“明耀之，刚才的事谢谢你。”
“权宜之计。”明耀之说：“我一直听说你不能和同性接触，所以我也挺忐忑的，怕被你打。”
“感觉现在也没那么严重了，刚才你碰我也没有想吐。”
“你以前会想吐吗？”
“是的呀。”
“我以为那只是夸张修辞。”
“那就是客观陈述。”周予绝叹气：“以前就是会立刻恶心干呕，去医院查，说我精神敏感，有躯体化倾向，让我要么药物治疗，要么就直接物理控制，就是不和别人接触就好了。”
明耀之很认真听着，“原来真的有这种情况。”
“后来我和宋断接触就不会，所以我寻思刚才你碰我，我也没恶心，是不是你碰我我也不会，找个机会试试。”
“试什么？”明耀之看着他。
周予绝寻思，得考虑什么动作宋断不会吃醋，又能起到测试效果。
他记得俩人没在一起时，宋断在医务室和他委屈巴巴控诉，说不喜欢什么香水味儿来着，那时他刚抱过寒疆。
现在俩人在一起，他更不能乱来了。
宋断生气反正挺吓人的。
不过……周予绝又想起来，自己不是要测试他的底线吗？不是要测试他会不会对自己实施暴力吗？会不会“家暴”自己？
他能不能就这么测试一下，一来测试自己能不能和明耀之接触，二来测试宋断会不会生气，生气会怎么对他。
可是周予绝，你这么做，会不会很缺德？
“周予绝，你在想什么呢？”
“啊？”周予绝回过神，“哦，就是试试拥抱嘛，我刚才其实想找许书生试的，谁知道他还有这么个事儿。”
“你要和我拥抱吗？”
“我不知道行不行呢。”周予绝说。
“我不抗拒，你想试我可以陪你。”明耀之说：“我不会多占你便宜的，你说怎么抱我就怎么操作。”
周予绝感觉他说话怪怪的，有点不像直男呢。
“谢谢你，但是……”
现在不是还有一个宋断吗？
万一宋断不打他，去打明耀之，那也不行啊，谁也不能因为他挨打。
他还是决定先和宋断沟通一下，就从上次他委屈巴巴不让自己抱寒疆，周予绝就感觉宋断其实醋劲挺大的。
但很多时候宋断都不开口，怪不得很多人至今都以为他是人机，他看起来就是那种不爱搭理人，又确确实实目中无人的样子。
“但是什么？”
“没什么。”周予绝说：“先不用。”
“好，你需要的时候和我说。”
许书生回来：“我听簌姐说，宋哥都拿过imo金牌了，今年还要再拿吗？他是不是已经能保送了？不过他应该会出国吧，宋哥是不是可以国际名校随便挑？他英语好吗？”
林然然：“你这么激动干嘛，他英语肯定好啊，我都不知道他短板在哪。”
“我当然激动了呀，学校给班级奖金，咱们可以出去吃喝玩乐了！”
“宋断又不会去。”
“他不去不去呗，有钱拿就行，宋哥太牛逼了！”
“哎对了！”林然然忽然就朝着周予绝走过来，她甚至忘了明耀之还在旁边，“我听二班李美思说，她班方久也要去比赛，他们要一起集训半个月，十一月底考。”
“嗯？”周予绝说：“怎么了？”
林然然压低声音：“方久是gay啊！你忘了吗？宋哥去主席台读检讨，回来他就找过来了，说想认识宋哥。”
“是吗，我没注意。”他甚至不认识方久。
“他喜欢宋哥啊，而且方久长得好看，像小姑娘一样，在B站当学习区up，几十万颜值粉，我说绝哥，你可别不当回事，你要是……”
“咳咳。”周予绝打断他，示意一旁的明耀之也能听见。
林然然这才注意到明耀之，顿时脸色微变，赶紧转移话题，“对啦明哥，你咋没报名呢？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保送加分挣钱，都不容错过呀！”
明耀之笑道：“奥数是天才的游戏，我能力有限，就不去做无用功了。”
“是的是的！”周予绝深以为然。
他对二班学生没怎么关注，但两个班毕竟紧挨着，下课很容易看见。
他应该是知道那个方久，只是在之前不能把名字和人对上号，是个大概一米七，五官非常秀气的男生，长得确实很漂亮，五官柔和到轮廓不分明，林然然说的没错，尽管任何人都可以用漂亮来形容，但方久确实长得像女孩儿，原因也说过了，他的面部轮廓线条很柔和。
周予绝和二班不算熟，应该说二班单方面可能会觉得和他熟，他的各种笔记被二班学生借阅过无数次了。
他原本上课不记笔记，这是李簌簌对他的硬性规定。他时不时就会偷懒，李簌簌说记笔记对他复盘有帮助，他也觉得有道理，就这么一直记下来了。
而且二班分层阅读的书单也是从他取的经，这也是李簌簌得意的一点。
周予绝家庭环境压抑，交友能力又差，就很自然地养成了阅读的习惯，阅读对他而言，只是能够让他更方便构建一个和外界不同的世界，并且世界是新鲜的、陌生的——每打开一本书，都是打开一个未知。阅读是他逃避现实的一种方式，就如毛姆所言，“是一所随身携带的避难所”。
好像扯远了，他站在二班后门，不少学生看到他，纷纷和他打招呼。
“绝哥！晚上好呀！”
“老周，你找谁，我给你叫人。”
“绝哥最近在读啥书？”
“绝哥，周测语文卷给我看看呗！”
“我去拿。”周予绝说：“最近在读《地下室手记》，快看完了。”
“这是啥？”有人不解。
“这是陀翁的书啊！”有人说：“周予绝还是那么喜欢陀翁。”
“哦哦！那算了吧，他的书我看不进去，一本《罪与罚》两年还没读完……”
周予绝把试卷找出来，又去了二班。
这次他看到了方久，方久正从座位上起来，拿着杯子去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