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题我不会。”

“不可能，你肯定会。”

“我不想给你讲，你都问我好几次了，你是不是暗恋我啊？”周予绝说：“我对男人没兴趣，你死心吧。”

在旁边完全可以听到的许书生：“……”

明耀之：“给我讲你也能巩固一遍呀，这些都是考点。”

“你有点烦人了兄弟，你总分那么高，也就英语有点短板，别老问来问去的，我已经很不耐烦了。”

“那我……请你吃饭？”

“不吃。”

“我送你礼物吧，你喜欢什么？”

周予绝抬头看他：“你是在讨好我吗？”

许书生觉得明耀之这人也是真硬核，就他绝哥这种态度，居然还可以心平气和聊下去……

“对呀，我是在讨好你。”

“什么原因？”

“想和你做朋友。”

“我不和弱者做朋友，马上周测了，你考过我再说吧。”

“其实我考不过你，周予绝，我看了你的语文卷，正常不会扣那么多分，如果按照李簌簌的评分标准，我可能要比你少10分以上。”

“我都不给自己找借口。”周予绝看着明耀之，觉得他很好笑，像那种软绵绵但是笑里藏刀的帅哥，不过他确实对自己没恶意。只是周予绝暂时没搞清楚他干嘛老扒拉自己，他实在不喜欢分析人，一个让他看不懂的宋断已经够他喝一壶了。

“许书生才是这个班的核心，你应该抓紧讨好你同桌，而且他比我更容易讨好，给他讲题就行了，正好你也能借机复习一遍。”

周予绝说完低下头，忽然又抬起头：“我记得你不是很崇拜宋断吗？”

“是呀，我觉得他很牛。”

“他都好几天没来了，也没见你问过他啊。”

“老师不是说他去陪床他妈妈了吗？那应该有段时间不会回来。”

“也是。”

周予绝继续刷题。

他中午懒得出去，就让许书生吃完给他带回来，因为第二天就周测，中午有不少学生没回家也没回宿舍，就坐在教室刷题，一边吃午饭。

教室里充斥着比较浓郁的，各种饭菜的味儿。

周予绝喷了几次酒精，收效甚微。

好在明耀之和许书生都不在，他前面还比较空，让他舒服了一点。

他不饿，也不打算废寝忘食，只是单纯懒得出去，就趴在桌子上打算小憩一会儿。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到有人摸了一下他肩膀。

他不耐烦地动了动，忽然就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特别浓郁，比以往每一次都浓郁，不是饭菜，是香，香炉的香，和寻常寺庙的那种香不一样，应该比较高级，有种木质和甘草混合的气味，清冷、微苦，就这么钻进了他的鼻子。

一盒三明治放在了他腿上。

旁边有很轻的脚步声，接着是椅子微微挪动的声音，接着又是浓郁的香气，还带着一点温度——人坐他旁边了。

周予绝还是没动，依旧趴在那。

“我回来了。”有个声音很轻地在他耳边说。

“我想你了，周予绝。”

周予绝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他第一时间就想摘手表，因为小安可以检测他心率，而且小安和小予信息还互通，他觉得有些羞耻。

他终于缓缓抬起头，看向宋断，接着就愣了一下。

宋断还是帅的，当然，以他这个绝佳的底子，就算去扮演乞丐也掩饰不住美貌，但是他很疲惫。

哪怕周予绝就是瞎了也能感觉到他很疲惫，他看着自己，眼里有一种特别明显的疲惫感和破碎感，那双灰蓝色的眸子半阖着，沉甸甸的，没什么光泽，甚至灰蒙蒙的，像是笼罩着一层烟。

“你几天没睡啊？”

“每天都睡。”

“得了吧，我看你都要累死了。”周予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让人卖到那什么，诈骗园区了呢。”

“看到你就好了。”

“哎呀别恶心我。”

“我想抱抱你。”

“现在肯定不行啊。”

宋断没说话。

周予绝皱起眉，看了眼时间，还很宽裕，“我们出去吧。”

“好。”

他拿着三明治和牛奶，一边给许书生发消息说不用带饭了，一边和宋断下楼。

他没问宋断这几天经历了什么，感觉每次宋断回家都很沉重，都像是丢了精气神没了半条命一样，他觉得没必要再让宋断提起不好的经历，那意味着还得再回忆一次，他可以回忆，但不能是因为自己回忆的，只要不问，就可以少回忆一次。

他们实在没地方去，哪里都不安全。周予绝是个很谨慎的人，他会避免一切会扰乱他生活和计划的风险。

所以还得去他家，只有他卧室风险最小，他妈妈现在觉得宋断包看不上他的，是一个喜欢漂亮姑娘的冷漠无情少爷。

“上次你给我妈寄什么了？我说盈盈那个外国女友的马甲，她那天收到货可开心了。”

“一封手写信和一些手工礼品，还有一点小克重的饰品，我说是用我奖学金的钱买的，放心，证据链充足完善，字迹也很像女性。”

周予绝伸手揉了揉眉心。

“一个注定不可能有结局的假的事情，还这么折腾你，我都不知道后面要怎么收尾。”

“交给我，我会做好的。”

周予绝看了宋断一眼。

那一刻他的情绪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很强烈。

随之而来的是害怕。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强烈，也不知道为什么害怕。

可能是觉得，自己不可能有依靠，他实在没办法相信人。而且他一直清楚，宋断自身都不稳定，他只是看起来稳定，实际上很多时候，他觉得宋断比自己还脆弱。

他时常不知道怎么面对宋断。

他又买了一双拖鞋。

还是那个店铺，还是45码的拖鞋，这次没有玫粉色，但是也没有正常颜色，这次有一个屎绿色。

周予绝真是无语了，他觉得这个店里压根就不进正常颜色的拖鞋。

但他没有勇气质疑，他怕被大娘再教育一番。

这次和宋断回自己的家，他已经轻车熟路了，但依然谨慎地先查验周梅在不在。

周梅热爱工作，每天按部就班去上班，很规律。宋断把拖鞋换好，两个人去洗手，随后宋断把自己的鞋装进袋子里，拿到周予绝的卧室。

窗帘依旧是合上的状态，周予绝只打开了台灯，卧室比较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