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周予绝打电话,打了十几次,周予绝终于接了。
周予绝能接,是因为他有着丰富的被编辑催稿的经验,因为缺钱,哪怕再困再累,也要保持消息畅通。
他趴在床上,把电话接起来,听到是宋断的声音,顿时升起了一股火。
他心想这不是他任何一个合作方,打这么多电话干嘛。升入高三之后他很少做兼职了,因为不知道高三的学习强度,他得抽出时间来应对。听到是宋断的声音就更生气了,感觉自己受到了打扰,又一想,自己在宋断那里也搞到过钱,所以这也算是自己的一个甲方,他就尽可能让自己语气没那么冲,“怎么了哥。”
他头晕得很,只想睡觉。
“周予绝,我在你窗户外面。”
“为啥啊。”周予绝依旧趴着,声音闷闷的,“后天见吧哥,后天上学再见,好吗?么么哒。”
“我有醒酒药,周予绝,你开窗接一下我就走。”
唉,没招啊。周予绝把手机扔在那,自己爬起来,踉跄着路过床,到了另一头,掀开窗帘,看到宋断站在他窗户外面。
他突然想起自己墙上铺了电网,顿时一个激灵,猛地开窗,“宋断这他妈是电网,你疯啦?”
“我用梯子上的。”
“好吧。”周予绝把纱窗抬起来,“来吧药给我你就回去吧,太危险了。”
周予绝把药接过来,感觉药盒上面湿漉漉的,他低头看了眼,乍一看没看清,聚焦之后才看清,是一手的血。
他顿时酒就醒了一半,“卧槽!”
他定了定神,“谁的血?你受伤了吗?”
“你哪受伤了?给我看看,你把手伸出来给我看看!”
宋断就把自己的右手伸出来,上面的黑色长护腕和疤痕都安静待在那,周予绝:“另一只。”
“算了吧。”宋断说:“我回去了周予绝。”
“放屁!”周予绝说:“抓紧把手伸出来,别浪费我时间。”
宋断把手伸出来。
周予绝愣了愣,看到他手腕上,一道长长的血口子一路蔓延到整个小臂。
“你、你这咋搞的呀?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
“架梯子时划到了,旁边有玻璃。”
“卧槽了,门口我天天看啊,没有垃圾啊,卧槽。”
周予绝有点站不稳,撑了一下窗台,“唉,那咋办,包扎去呀。”
“不是你们健身达人都反应敏捷身强体壮吗?难道是我刻板印象了?”周予绝绕过床,去自己柜子左侧的小抽屉里拿碘伏和纱布。
“不行啊老宋,太深了,你得去诊所,或者医院打破伤风,玻璃太危险了。”
“不去。”
“那就找上门医生。”周予绝一阵头重脚轻,“操,我都站不稳,那个酒好他妈离谱。”
“不找。”
“什么?”周予绝看过去,“那你想干啥?”
“你出来陪我。”
周予绝一脑袋问号。
怕周梅听到,他压低声音:“宋断你是不是有毛病,那胳膊还流血呢就不管了?”他把一包纸巾顺着窗户的防盗铁条缝隙塞过去,“快擦擦,你妈的,我都喝多了你还让我陪你,有没有良心。”
“两千,陪诊。”
周予绝沉默了两秒,说:“你先擦一擦,想办法止血,我想办法出去好不好?”
宋断还是不动。
“我都说了我想办法出去,你能不能先擦一擦血?宋断,你听不懂话吗?”
宋断抽出纸巾擦胳膊。
周予绝叹口气,把碘伏踹兜里,又带了两包纸,穿上校服外套,接着出门去。
周梅不在客厅,在卧室坐着,卧室门没关,看见他了,问他干嘛。
“妈,学校有个评价系统,班主任让我去看一眼。”
周梅狐疑:“你都喝多了,能给人看明白吗?”
“出门吹吹风就清醒了吧。”
“那你注意安全啊,有事给我打电话,或者给宋断打电话也行,他说了要帮你。”
周予绝心说要是没有宋断他都不至于出这趟门。
周予绝也很无奈,正因为他的态度很无奈,周梅一点也没怀疑。更何况过去两年,李簌簌就经常叫他去看班里的评价系统。班上每个学生都有一个AI建立的“成长画像”,是进入班级时李簌簌就让填的,里面有很多个维度:爱好、习惯、特长、强项、薄弱项,以及对学习或者其他方面的想法等。
成长画像在评价系统里,和平时分、测试分一样,都是李簌簌重点关注的内容。
周予绝是成绩好的那一类代表,李簌簌在设计分层教学任务的难度题时,经常会参考他的想法。
周予绝穿好鞋出门,走路还有点看不清路面,出了门,走到墙边,看到宋断还在梯子上挂着,胳膊上的血一滴滴落下来。
他看那一滩血都觉得血压在升高。
宋断看到他出来,一步就跨下来了,走到他面前,抬手要扶他。
周予绝后退一步,伸手止住:“停,别把你的血弄我身上。”
“好。”
“让你止血你怎么不止血?”
周予绝说着,看向墙角,“哪有玻璃啊?啥样玻璃扎的?你不是挺灵活的吗?”
“扔垃圾桶了。”
周予绝不可能去垃圾桶找,他没那个爱好,“走去医院。”
宋断跟在他旁边。
“为什么你要给我送醒酒药,你在自我感动吗?扮演贴心好大哥的人设?”
“我只是想见你。”
“我们他妈的刚见过啊。”
“周予绝,你怎么都不问我那个女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