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断偏头躲开，伸手握住周予绝的脖子不让他靠前。

“我靠！你有毛病吗宋断？！”周予绝想骂街：“你手里都是茧子，很疼的知不知道？”

他说完就感觉箍着脖子的力道松了，但他还是没办法挣脱。

“我不亲，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你只是想还债。”

“废话，我当然是想还债，和喜不喜欢有什么关系，反正结果一样，等满18了就和你睡觉，现在就亲嘴没关系，快撒手，扎死了。”

宋断皱起眉，呼吸明显起伏起来，脸色苍白，声音微微颤抖：“周予绝，我不要这样的亲吻，你对我太坏了。”

“我又咋了？”周予绝说：“我哪就对你坏了？那你想我咋做？”

周予绝赶紧去看他的手，黑暗里看不清，台灯的亮度聚焦不到宋断的右手上，他看不到有没有手抖。他记得宋断情绪不好就会手抖，其实他挺怕刺激宋断的。

“我不要。”

“你还挑上了。”周予绝说：“不是你偷亲我吗？偷偷亲嘴你不敢，现在我主动送上门你骂我，你病的不轻。”

“我要走了。”宋断声音低沉又压抑，他松开周予绝，就要起身，被周予绝猛扑了回去。

“抓紧办了宋断，不然待办又多一样。”周予绝按着他肩膀，“你别躲行不行？咱不是电话里说了，我想亲你随时都可以吗？不是你说的吗你忘了？”

宋断伸手要推他，被周予绝攥住他的两只手，宋断的手又大又长，手心里布满了茧子，周予绝差点抓不下，他觉得宋断可能稍微一用力，自己的手指手腕什么的都会断掉。

但是宋断没有用力，完全没有做任何反抗，只是把脸别到了另一边。

“又生气了宋宝宝。”

“周予绝，你不喜欢我。”宋断声音很轻：“你把它当任务，你真荒谬，不许亲我。”

“那我也不会亲别人啊。”周予绝说：“别墨迹了，我就问你你想不想要我亲你？”

“不想。”

“那我亲别人去了，我有的是人可以亲。”

宋断把头转过来，看着他。

周予绝伸手把墙上的天花板灯开关打开了，他看到宋断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很萎靡，甚至有一种微微失真的感觉。

“你这人真拧巴，你不是喜欢我吗？”

宋断不说话，垂着眸，睫毛盖住了他的眼睛。

周予绝又俯身过去，离他很近，“初吻你不要啊？还是说你要留给别人？”

“说话宋断。”

“说什么？”

周予绝笑了，他看着宋断，“你要留着初吻给谁？我问问你。”

“不给谁。”

“不想给我，是想给谁？”周予绝凑近他，“问你话呢。”

“不想给谁。”宋断说：“我没想过给别人。”

“想过给我吗？”

宋断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我已经亲过你了，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可是不是这样的，你只注重结果，我不想只看结果。”

“你说什么都可以给我不就行了？你中间还要干嘛，来吧，我要亲你了，你别躲，不然我咬你。”

宋断还想说什么，被周予绝抓着他的手，直接用嘴唇把他嘴堵上了。

宋断身形一滞，确实很听话，没躲，只是垂着眼眸，眼睫毛把眼睛全都遮住了。

周予绝抬起头，回味了一下，“好像没什么感觉，有点软。卧槽，你为什么一副受了屈辱的表情？”

“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亲我？”宋断看着他，眼神很受伤，周予绝感觉他甚至快哭了，“你不喜欢我，你只是想还债，你对感情轻慢、随意，你一点也不尊重我。”

周予绝愣愣地看着他。

“周予绝，你为什么要伤害我呢？我从没想过伤害你，我一直很珍惜你。”

“我……”周予绝感觉自己心率血压一股脑都上来了，可能还有一些诡异的羞恼和难堪，说话声音都抬高了，“我靠，我哪伤害你了？我做什么了呀我？老子也不是渣男啊，我又不是每天乱亲人……”

“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亲我？”

“……这、这怎么了呢？你不是喜欢我吗？哥们，咱讲讲道理，你说你喜欢我，你自己说的，那正常人喜欢一个人，和他亲嘴没问题吧？”

“可是你不喜欢我。”

“那重要吗？我不讨厌你就行了啊，我碰别人一下都要吐，我觉得你在我这已经很特殊了，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是你喜欢我的，你眼光本来就不怎么样，我就是一个普通帅哥，但你是无敌帅哥，你还是个阔佬，有钱大方，聪明能干的，是不是？我靠，你现在又整这一出，你脑子有病吧宋断，哇，你太神奇了。”

宋断又把脸转走了。

周予绝真是这辈子没见过这样的人，当然，这也和他年纪不大有直接关系，总之他觉得现在自己非常非常恼火，他伸手把宋断下巴掰回来，“我真服了，老子治治你这诡异的精神病，你有本事就打死我。”

他说着又低头去亲宋断的嘴唇。

宋断闭了闭眼，没反抗，他只是又把眼睛睁开，看着周予绝近在咫尺的脸，他的右手一直在微微颤抖着，但他没有挣扎。

周予绝没有接吻经验，他只是不停亲宋断的两瓣嘴唇，嘴唇很软，是温热的，除此之外他没什么感觉了。可能会有一点陌生和新奇的感觉，还有一些忐忑和迷茫，感觉肯定是很复杂的，毕竟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做。

但是宋断没有反抗，也没有回应，只是默默承受着，这让他安心了很多，他只能感受到宋断是一个大活人，和他一样的大活人，他的嘴唇是温热柔软的，呼出来的气息也是温热的，和自己呼出来的气息交汇起来，甚至有点痒。周予绝的嘴唇和他的嘴唇触碰、摩擦，互相挤压，或者说是单方面的挤压，他也会用牙齿咬，但不敢用力咬，他怕把人咬疼了，但他也一直没停，更像是一种尝试和试探，或者说，是一种测试和体验。他在体验这种感觉，不知不觉就把宋断嘴唇亲的红彤彤的。

他亲了好一会儿，停下来思考，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思考亲多久，然后他腾出精力来看宋断的状态，宋断安静躺在这，没有看他了，低垂着眼眸，气息更萎靡了。

“你把牙齿打开。”

他说完，就感觉到宋断浑身就僵了，抬眸，瞳孔也缩了，用一种无比震惊的眼神看他。

“怎么了，为什么这么惊讶？”

“够了周予绝。”宋断沉声道：“你什么都还清了。”

他没有发怒，他的气息就是单纯的萎靡。周予绝甚至觉得他有一股自己无法理解的悲伤，所以周予绝停下来，不再亲了。

“你到底怎么了宋断。”周予绝说：“我也不想你不开心啊，可是我感觉能让你开心的阈值很高，怎么都不高兴吗？可是你要什么呀？你也看到了，我根本就什么都没有，你喜欢我什么呀？喜欢身体，我给你你还不要，我真是看不懂你。”

“我要睡觉了。”宋断转过身背对着他。

“你又生气了吗宋宝宝。”

宋断：“别和我说话。”

“……好吧好吧，你睡吧，我把灯关了。”

周予绝的嘴唇酥酥麻麻的，他并不讨厌亲吻宋断的感觉，他本以为自己无法接受呢。他之前还想过，宋断给他钱，送他礼物，对他这么好，他该如何回报？他要花多久时间去克服和宋断肢体接触的困难？但他没想到这一点都不困难，他可以通过这种方式给宋断回馈。

他如此轻松就克服了一个预设中非常难的事情。以前他没办法接触同性，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洁癖帮他减少了很多触碰的概率，但这到底是一个弱点，一个毛病，所以他一直在想办法克服。

如今他可以碰宋断，他觉得很好，不仅是能回报宋断，而且也证明他有了他能碰的同性，他那种离谱的应激反应有了打破的可能。有一个，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正好宋断也不讨厌他，那么就给他创造了更多触碰的机会。虽然想不通为什么宋断跟个神经病一样觉得自己被侮辱了，周予绝记得很清楚，他在电话里还和自己说可以亲，听宋断的口吻也是挺想和他亲嘴的，为什么现在又这幅死德行，精神分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