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予绝压根不在乎他们如何形容自己，指了指一旁的宋断：“你刚才说他什么了？给他道歉。”

“啥玩意？”寸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眼宋断，“就这吃棒棒糖的哥们儿，自己掏不出钱，让人家小姑娘付账，我说错了吗？”

“你瞎？谁付的钱没看见？”

“哟喂，我说周予绝，你啥时候这么热心肠了，你有朋友啦？你不是恐同吗？咋还包养了个男的？挺能装啊！”

周予绝还没等说话，宋断走过来，手里还拿着半根蛋白棒，说：“我录音了，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给他道歉。再就是我带着录音去找教导主任。”

“你们他妈有病吧？老子他妈就不道歉，你们俩狗男男别得寸进尺！”

宋断一言不发，把蛋白棒换到右手，接着，他伸出左手，一拳轰了过去！

“啊我操！”

寸头惨叫几声，当场倒地不起，旁边他哥们伸手指过来，“你妈了——”

宋断又一脚踹过去，“呃啊！”周予绝听到一股像是踢到沉闷水声的响声，接着就见这男的脸上迅速变红，倒在寸头男旁边，俩眼一翻，不省人事。

寸头男醒了，呜咽几声，身上抽搐了几下，用手捂住嘴，手心里不知什么带出一大团血来。

另一个男的十几秒后也醒了，抽动了几下，接着剧烈咳嗽起来，嘴角竟然溢出点血。

寸头抬起头看着宋断，眼里带泪，露出了人生中最为惊恐的表情。

宋断把最后一口蛋白棒吃掉了，把袋子捋顺，走到一旁的垃圾箱扔进去。

周予绝眼睁睁看着，满脑子震惊的“卧槽”此起彼伏，如此突然的一幕让他大脑宕机，他原本没计划打架，人人都知道他爱打小报告，老师能解决的事儿干嘛自己出力？

“老宋，你、你把人打死了？”

“不可能，最多一个轻微脑震荡，一个肠道损伤。”

“他他他他他吐血了！吐血了啊！”

“正常。”宋断面无表情地说：“钝性腹部外伤导致肠道挫伤或部分肠壁撕裂，死不了。”

周予绝：“……？？？”

妈的！魔鬼吗？！

“那打120啊！晚了就穿孔了！”周予绝一边掏手机打电话，一边还紧张的喋喋不休：“你干嘛这样啊？谁让你动手的？而且打这么重，老天爷，你妈本来就管你这么严，你还第一天来，你干嘛惹事啊？靠，我应该先去医务室的，不管了打120吧！宋断，我可没钱给120啊，我卡里钱不多，喂？一中操场，大超市门口，一个轻微脑震荡，一个，额，钝性腹部外伤导致肠道挫伤或部分肠壁撕裂，快点过来吧谢谢！”

他挂断电话，以一种匪夷所思的神情看着宋断，“老宋，你能告诉我吗？你为什么打他们？”

“他骂你了。”

“我挨的骂还少吗？你看我在乎了吗？”周予绝指了指自己：“咱俩什么关系刚认识不到一天，你说为了我打人，这理由谁信？！”

宋断：“爱信不信。”

周予绝深吸一口气：“那出手这么重干嘛？”

“不重他们还要还手，浪费我的时间。”

“……”周予绝感觉脑子嗡嗡的，他想到之前聊过的“暴力倾向”四个字，顿时觉得心情复杂，没有话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一会儿，他就接到了李簌簌的电话，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周予绝刚一接起来就听到一声尖叫：“我是让你俩团结互助的，不是让你俩去打架的！周予绝，你就是这么帮我带新生的！”

周予绝冷笑都笑不出来，他实在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很突然啊簌姐，我根本没反应过来，大概也就两三秒，那两个倒霉蛋就躺地上了，好弱啊，真的好弱啊……”

“……你们现在在哪？！”

“在大超市门口，老宋说不会有事，咳，他说一个轻微脑震荡，一个钝性腹部外伤导致肠道挫伤或部分肠壁撕裂。”

李簌簌懵了一瞬：“行，还挺专业，你俩给我等着！”

周予绝挂断电话，有些烦躁。

宋断凑过来，人高马大一个，周予绝就感觉头顶有片阴影遮住了，听他问：“你心情不好吗？”

周予绝差点笑出声：“那你告诉我怎么好？嗯？”

宋断：“我做错事了，对不起。”

周予绝顿时心软了，关键是他发火没有用，这事儿太癫了，有点超出他认知。

“老宋啊，以后真不能这么打人，我们可以讲道理对不对？可以使阴招，你打人你就没理了，对不对？我们是天之骄子啊，我们是清北的苗子，他们是什么东西？他们是垃圾是废物啊，你打他们，是你自降身价！”

宋断沉默一瞬，“周予绝，你才是目中无人吧。”

周予绝是个非常懂得预判的人，有时他的预判能力强到，可以把别人犯的错都包裹进去。

“你听我说。”他抓住宋断的肩膀：“一会儿李簌簌来，你就说是我打的人。”

“为什么？”

“高三制度会改，走读生也要在这上晚自习到九点半，如果你妈知道你打了人，她恐怕不会让你在学校上晚自习了，她会用更多时间监管你。”

他漆黑清亮的眼眸背对着晚霞，看起来异常明媚动人：“宋断，经过一天的相处，我认为你为人坦诚、刻板，行为严谨、守序，有一定的焦虑行为。我怀疑你在家里有着特别严苛的管理机制，你每天被规训的像是一台机器。”

“所以你不能承认你打了人，那就坐实了你妈对你暴力倾向的怀疑，只要他们不调超市监控，那两个傻逼就是我打的。我是好学生，学校会保我，最多记过，无所谓，听到了吗？”

“不，人是我打的。”

“那你妈不让你上晚自习怎么办？”

“我会想办法。”

“你是喜欢待在家吗？”

宋断摇头。

“那就听我的，我的办法最简单，我不在乎记不记过，更何况是他们先骂我，全校都知道我最讨厌同性恋，他污蔑我，挨揍也是活该。”

120和李簌簌一块过来的，周围已经陆陆续续挤满了人。校医也过来，拉了警戒线，生怕人太多把这俩伤员憋死。

李簌簌大步流星过来，“周予绝，到底怎么回事？！”

没等周予绝开口，宋断说：“他们骂人，我打人。”

李簌簌还在等他说，等了半天，发现就这么一句：“没了？”

“没了。”

李簌簌伸手捂住额头：“他们骂人你有证据吗？”

“我录了音。”

“你录——”李簌簌难以置信地瞪大眼，忽然猛地看向周予绝：“周予绝你告诉我，是不是你策划的？”

周予绝：“……”

李簌簌：“不然他宋断刚来第一天，和这里的人无冤无仇的，谁会骂他？”

“好有道理啊，老师。”周予绝竖起大拇指，说：“我俩去超市，宋断不会出付款码，我帮他付钱，那俩傻逼说我包养他，说我是同性恋，这谁能忍？这谁能忍！我这辈子最讨厌别人说我是同性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