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天清瞥见她沉静的神色,像是明白了什么。
她一边利落地为双臂绑上近战武器,一边低声道:“不出意外的话,它进不来。”
但为防万一,她还是伏低身形,目光锁死窗口。
一旦玻璃破裂,她会率先拧断那具骸骨的脊椎。
一旁,俞不晚早已将枪炮架上肩头,眼底跃动着近乎兴奋的光。
禁区规则她或许陌生,但对付能触摸到的敌人,她可太擅长了。从受雇至今还没机会展示实力,她甚至有些跃跃欲试。
不过,她的火力终究没能派上用场。
那具骷髅徒劳地拍打着,一次比一次焦躁,窗户却□□如初。它像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茫然地顿了顿,眼眶注视着那扇顽固的窗。
愤怒也无济于事。最终,它缓缓收回臂骨,重新踮起足尖,回到最初那副沉静的状态,伴着未散的钢琴余韵,旋身舞入浓雾深处。
那舞者离开之前,在窗台上轻轻叩了三下。
“嗒、嗒、嗒。”
最后一声叩响的同时,叶抒年清楚地察觉到,对方的眼眶正对着自己,停留了许久才转身离去。
“这算什么意思?”林煦言从惊吓中缓过神,撑着瘫软的腿凑上前,摸了摸那扇刚立下“战功”的窗框。
触手冰凉坚实,乍看连一道划痕都没有。这下,少爷心里拉拢叶抒年的念头,又坚定了几分。
“敲三下,这是什么暗号吗?”
俞不晚有些意犹未尽地将肩上沉重的枪炮卸下,随手靠在墙边,语气里还带着点未能交手的遗憾。
阮天清解开绑在小臂上的武器带,指尖拂过皮肤上那道蜿蜒的旧疤。那是她早年与一头顶级异兽搏命留下的。
“我以前也见过它,但像今天这样失控是第一次。敲三下……或许是在表达愤怒吧。”
“我猜,它明天还会来找我们。”叶抒年忽然说。
她脑中闪过上辈子玩过的几款游戏,那些Boss战前的警告信号若是三下,通常意味着倒计时。
敲三下……三次机会,还是三天期限?
不管是什么意思,她们都得谨慎。从刚才的表现来看,那舞者估计记住她们几个了。
“我说,这窗户倒是真结实。”林煦言还在研究那扇质量好得惊人的窗户,目光忽然定住。
在玻璃右下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出现了一小片模糊的图案。
是一双芭蕾舞鞋的轮廓。
线条极细,像是用极尖锐的东西刻上去的。围绕着图案,玻璃表面蔓延开蛛网般细密的裂痕,虽然尚未穿透,却已清晰可见。
“姐,你看这里。”林煦言的声音低了下来。
叶抒年走近,指尖悬在玻璃上,最终轻轻触碰到那片图案。就在触及的瞬间,她浑身一僵。
一股陌生的痛感,突兀从骶骨深处窜起,仿佛那处骨头已然碎裂。疼痛随即顺着脊柱攀升,留下令人不安的战栗。
她吃痛后立刻收回手,后退半步,目光却紧紧锁在玻璃上那舞鞋的刻痕处。
疼痛来得突然,去得也快。但残余的不适感却萦绕在骨骼深处,仿佛某种无声的警告。
“怎么了?”阮天清察觉到叶抒年脸上一闪而过的异样。她也伸手,指尖落在那片舞鞋图案上,神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叶抒年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心下了然:“刚才我触碰这东西的瞬间,就感到身上很疼,不知道怎么回事。”
俞不晚和林煦言听后,也纷纷将手指放在图案上,却都没有感受到叶抒年所说的那种钝痛。
此事无解,叶抒年只能暂且作罢。
阮天清盯着那图案看了许久,突然皱眉说:“这像是某种标记。”
“标记什么?”俞不晚问
阮天清摇头:“不知道。可能是‘我记住你们了’的意思,也可能是……某种邀请。”
叶抒年心里一沉,邀请她们去看跳舞?还是邀请她们一起跳?前者她们刚才已然体会过,后者她并不想感受。
“躲在屋里不是长久之计。”她斟酌着说。
几分钟前,她还在庆幸自己绑了个烂尾楼系统,但现在想来,系统升级的防护并非万能。
窗户已经出现了损伤,下一次呢?如果那具骷髅再度归来,这间小屋,是否还能护得住她们四个人?
谁也不知道。
“我们出去一趟。”叶抒年作出了决定。
不管怎么看,刚才那舞者的举动都很反常。她想尽快找到联邦的人,同他们交换一下情报。
“现在?”林煦言看了眼窗外重归清晰的夜色,“那东西是走了,可外面未必就安全。”
阮天清沉思了一会儿,说:“我同意现在出去。”她站在窗边,目光落在窗外地面。
那里留着一样被舞者遗落的东西。
“顺便,去把这个还了。”
叶抒年顺着阮天清的视线望去,被那副景象吓了个激灵。原来,窗边还留着一张尚未瞑目的脸。
现在,她们出门的理由又多了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