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怎么还没到？”帕梅拉平原，王文不安的问到。

“不应该啊，穿过这个平原只用半天就够。”赛恩斯不安的回答，从刚才击杀沙蝎他就心里不安，即使自己实力飞升，比起老牌的山神沙蝎还是差了些实战的经验，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可是击杀沙蝎看起来轻松的难以置信。

“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王文和赛恩斯这个威逼利诱而来的搭档不是完全信任，她担心他一直带自己兜圈子。

“怎么会？！我比任何人都想要去城里咬死那些人类。”赛恩斯确实没有使什么诡计，王文想去黑耀城寻找一个人，他想去城中杀死人类，而且还会获得王文赋予的神力，他们各取所需。只是目前的情况他也不太清楚。

“看来我们陷入幻术之中了。”

“那怎么办？”

“目前还不知道是谁什么时候施的术，否则还可以从内部破解。现在我们只能依靠外界有人能带我们出幻境了。”

赛恩斯犯了难，在人迹罕至的帕梅拉平原，能找到活着的动物已是不易，更何况在茫茫旷野中发现他们解救他们。事实上，即使在沙台岭中，也不会有人帮助他们，赛恩斯臭名昭著，早已被其他山神和动物们厌弃，他不指望那些人会出手相助，他们都是动物中的叛徒。

突然王文用纹章化作匕首割破自己的手掌，献血滴下。

“你干什么？”赛恩斯被这举动吓了一跳。

“时间紧迫，我要找师父前来帮助。”

“那也不用这种方式啊。”

“现在只有这种方法能传达给他。”王文不会对赛恩斯说出凤凰血的奥秘，这些贪婪的野兽只需完成他们的任务就足够了。

“师父，快点来帮我。”王文心里想着。

师父阿莱特斯特作为凤凰的大祭司，能够感知到凤凰血所经历的战斗，那些被纹章攻击而沾染的鲜血都将成为凤凰大神重生的力量，如果纹章上面沾染了王文的鲜血，那阿莱特斯特便明白是她遇到了棘手的问题，他就会顺着踪迹找到王文。

赛恩斯在四周着急的徘徊，他不知道王文口中的师父什么时候能前来。光是王文就有如此力量，他的师父肯定更加强大，这两个人足以搅得迪拉德天翻地覆，尸横遍野。

王文坐在一块石头上呆呆地看着包扎好的伤口，她内心的悲伤无人诉说。

从前学习灵术是因为喜欢，她喜欢奥术所带来的愉悦。后来她遇到了自己的爱人，他们一起钻研灵术，他教给王文很多彩云城以外的事情，并邀请她去外面看看。

可最后一切都变了，那个道貌岸然的哥哥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让她做一些违心的事情，那些无辜的动物们被抓去实验，王文也在一步步堕落中离她的爱人越来越远，随后遇到了新的老师阿莱特斯特。

阿莱特斯特知道她所做的所有肮脏的事情，他总会安慰王文，让她顺应自己的内心，去找寻真正的力量，那些弱小的生命只是成长路上不值一提的无名小卒，要想变强，首先得强大自己的内心。

这种话语能让王文心中的罪恶减轻一些，但她明白这种缓解只是暂时的，她还是会失眠，会莫名的恐慌，她梦到那些可怜的生命正在一点点逝去，它们的身体逐渐僵直，眼睛慢慢失去光泽，就连毛发也像迅速枯萎腐败的植株一样，直到变成一滩红色的粘液，而自己的手里不知所措的握着一把尖刀，刀尖上正往下滴那种粘液。

王文一直被这种噩梦困扰，阿莱特斯特告诉自己要正视死亡与牺牲，那都是为了神圣的凤凰神明。

这么多年怎么过来的王文不愿再多想，她只知道在深深的自责中她越发厌弃哥哥，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而他那恶心的实验室在建立完成后也很少再麻烦自己。

直到上次她要求哥哥王雷将几个孩子带到森林，那是他和黑羽所做的交易，作为交换，黑羽将告诉她另一块凤凰血的下落。

可是后来计划有变，森林中的动物们站出来保护那几个孩子，就连黑羽也为了他们反抗自己，随后不知所踪，银月森林中的动物们也在伊瓦神灵的带领下选择离开，所有人都离她而去。

她那令人作呕的哥哥竟向国王禀告几个孩子挑衅银月森林的动物，被一群激怒的猛兽杀死，他在追悼会上声泪俱下的致悼词，当然这些是弟弟王百川告诉她的。

“姐，他们真的是被野兽杀死的吗？”王百川拽住王文的手腕，丝毫不惧她是人类最伟大的灵术师。

王文内心似乎有无数个声音在责备自己，但她最后还是冷冰冰的抬起头盯着弟弟的眼睛，“是的。”

“怎么会？怎么会？他们都是很好的人，明明几天前才在家里做客。”王百川眼眶红润，让王文也有些动容，她扭过脸去不看弟弟的眼睛。

王百川是个善良正直的人，曾经王文以为哥哥王雷是个正直的人，直到牵扯进他那些丧心病狂的实验中，王文才了解到那些都是假象，在自己最痛苦的时候百川会写信安慰自己，让她不要去干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如果不开心就回家来休息一段时间。

一想到另一边王雷催着自己去抓更多的动物，她就不想回家见到那个人。

可是最后，王百川的善良还是没有让她回心转意，在帮助王雷完成实验室最后的建设后，王文彻底不再回家，她继承了阿莱特斯特的凤凰血成为新的泣血者。

原来明知是一条不归路但还是不愿回头是这种感觉，王文轻声叹了口气，“再也回不去了。”

赛恩斯竖起耳朵，他告诉王文，“有人来了”。

王文也听到了，她站起来，看来师父赶来的挺快的。

周围的颜色短暂褪色，随后又迅速加深，王文知道那是幻术的结界被破坏了，周围的环境没有变化，只是眼前凭空多出两个人。

“怎么是你？”王文的声音很小，几乎是从嗓子底部发出来的微弱的动静，在她面前，正是自己的第一位老师，也是自己的爱人——卢瑟，另外还有一个没见过的年轻人。

“你受苦了。”卢瑟走上前去，他的身形高大，就连江凡在他旁边也显得瘦小，他用宽大的手掌温柔轻抚王文的脸，巴掌几乎可以握住王文的整张脸。

“你怎么来了？”王文猛然躲开，她不知道怎么面对卢瑟，从上次分别后他们已经有很多年未见，现如今她已经和卢瑟形同陌路。

“文文，跟我回去吧。”卢瑟不多说什么，他不会在意自己的爱人曾经做过什么，他可以为她永远保守秘密，只是不愿见她越陷越深。

“回哪里去？我已经回不去了。”王文冷冷地说到，不让对方看出自己内心的颤动，“谢谢你帮我解除幻境，现在我该走了。”

说完王文准备离开。

“王文！”卢瑟拉住王文，这次他不会再让她离开，继续效忠凤凰只会迎来死亡，世界之主不会容忍任何其他神明和他的信徒。

“松手！”王文甩开卢瑟的手。她手中的法杖迸发出血红色的光，那是蓄势待发的攻击前兆。

眼看王文要对师父发起攻击，江凡挡在前面。

“没关系。”卢瑟轻轻拍了拍江凡的背，他走上前握住王文的手。

红色的光逐渐暗淡，王文还是没办法对从前的爱人出手。

“卢瑟……”王文眼眶有些红润，一边是无法回头的万丈深渊，一边是让她无地自容的愧疚自责，她不知道该如何抉择，坚强太久，让王文已经忘记了被卢瑟关怀的感受。

“咣”一道强光袭来，将温存的画面打破，卢瑟和王文跳开躲避，被光束分隔在两侧。

阿莱特斯特手持长柄镰刀，似一个收人魂魄的死神从远方飘来。

“师父……”王文看着另一位老师前来，她最难以面对的场面终于出现了，在此之前，卢瑟和阿莱特斯特并未有过照面。

“你想干什么？”阿莱特斯特轻蔑的瞥了一眼卢瑟，他曾听王雷说过这位妹妹的第一位导师，原以为这位不敢现身的人类会一直躲藏起来，现在他终于现身了，但自己也绝不允许他将自己一手栽培的泣血者带走。

“是你默许文文去做那些事情的？”卢瑟极力压制心中的怒火，但他的声音由于愤怒而有些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