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巴斯蒂安
明明有手机,但我们迷上了写信。
在繁忙的工作中,满腔欢喜地等待一封信,多么美妙。
等待……等待。
等待他说想我,然后我传送回去。
冬八日,我带着几箱的农作物,再次回到农场。
冬十日,我买了辆摩托车作为塞巴斯蒂安的生日礼物。
4.
我在姜岛看到了一个叫雷欧的小孩。他住在森林深处的小房子里,和鹦鹉作伴。
他是海盗的小孩吗?
“你的父母呢?”我问。
“父母是什么?”
心里咯噔一下,感到不妙:“呃,父母就是生育你的人。”
“我没有父母。”
我真该死,强颜欢笑试图安慰他:“那你就是森林之子。”
他面带疑惑地说:“你可真奇怪,什么是‘森林之子’?因为海难,我来到这里,和鹦鹉一起生活。”
我深吸一口气,问道:“你几岁的时候遭遇的海难?”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那你怎么知道‘海难’的?”
“海盗说他们是‘海盗’,海盗说这是‘海难’。”
我在姜岛的十几天里,时不时去森林深处寻找雷欧。
他就像一个未被墨水沾染的白纸,会说一口流利的鹦鹉语,如果他无法用从海盗那里学来的人类语言和我准确交流,就会用鹦鹉语替代,但,我听不懂鹦鹉语。很多时候会使用肢体语言。
他是一个好孩子,会和他的鹦鹉朋友一起送来姜岛产出的天然生姜,我会教他人类语言,给他做熟食,虽然大多时候他都吃不惯。
“你想和我一起回鹈鹕镇吗?”
“鹈鹕镇是什么?”
“我到家。”
“家是什么?”
“和爱的人一起生活的地方就是家。”
“我不去你的家,我的家在这里,因为我的鹦鹉在这里。”
是我的问题吗?
随着年纪的增长,人会越来越感性吗?
我最近,为什么这么喜欢忧愁呢?
5。
我戴着新围巾,喝了一口热可可,看着窗外飘飞的大雪。
幸亏姜岛没有冬天,不然雷欧该怎么生存。
“你说我未来会有孩子吗?”我问坐在一旁织毛衣的塞巴斯。
他最近喜欢上了针织,成功织出了一条围巾,现在在进军毛衣产业。
我看着他翻飞的手指,迷了眼。
他一心一意地看着毛线:“你把线扯好。”
“生小孩这种问题,你心里应该有了答案。”他瞥了我一眼,说,“你想让我认同你心里的回答吗?”
“想。”
“你心里的答案呢?”
“不生。”
“那就不生。”
“为什么不生呢?”
我觉得我像一个正在刁难人的神经病,但塞巴斯放下手里的活,牵着我的手,说:“突然变得这么多愁善感,肯定是碰到事了,说说看,嗯?”
原来,我喜欢小孩子。
“不,你是喜欢雷欧。”塞巴斯说,“你想让雷欧回归正常人的生活,但是,亲爱的,他想像鹦鹉一样自由飞行,你想让他的梦破碎吗?”
“可他不是鹦鹉。”
“他拒绝了你的请求,斯黛拉。”
我靠在塞巴斯身上,热可可和针织用品被放在一边,外面的雪仿佛要把世界淹没。
“斯黛拉,我们不要干涉雷欧,你做你的,他做他的,不放心的话,我们就去姜岛看他。”
关于我未来为什么不生孩子,我找到了答案。
我无法养育一个生命体,因为我不是伟大的人,我做不到放手。
对雷欧是这样,那对自己的小孩呢?
我把塞巴斯和自己养好就不错了。
嗯,就这样。
唉,我貌似变得比塞巴斯蒂安还要敏感。
继续看着他织毛衣,我们坐在壁炉前,木头“啪”地炸出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