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手摸上耳垂,从耳坠中拿出那张白独角兽治愈卡。
圣洁的白光缓缓落在黑色的影子身上,二号恩伊肉眼可见的呼吸平稳起来,随后,印着独角兽的元素牌自燃,在空中消散。
伤口愈合需要时间,斯归想看看狼人的尸体是否可以作为猎物,然而结果令他失望。
【很抱歉!不可食用!】
这里刚刚死了个狼人,很容易引来它的同伴,斯归带着二号恩伊换了个位置。
他饿得难受,揪了几片无毒的叶片在嘴里嚼,勉强安抚颤动的胃袋。
“这个。”
“恩伊”甩出一块黑色的东西,斯归拿起来闻了闻,熟悉的味道,是第二天中午的食物。
斯归投在“恩伊”的目光意味深长起来。
解决完食物问题,斯归分给作业一半,胃舒服不少。“恩伊”好像知道斯归要去哪。
“这边,跟我来。”
二号恩伊挣扎着从他的桎梏出来,拉着斯归往一个裂谷里跳,他拗不过小恩伊突如其来的力气。
他是在第二天晚上才告诉恩伊自己的决定,这个时间的“恩伊”为什么会知道?
歌兰斯卡在上!
呼啸的风从头顶流向双脚,睁不开眼,他敢打赌自己的整个发型绝对像海胆一样炸开……咦?
斯归踩到台阶,眼中的黑白突然出现一抹亮色。他以为自己疯了,可淡淡的颜色确实安安静静地装点着这个世界。
斯归知道,自己离影子更近了一步。
“这里就是猎屋。”二号恩伊径直走进去,斯归却没有急着跟上。他停在木阶观察了一会,猎屋是单层结构,选址随意。表面上看,这里是谷底,但……
这些土地的形状总给人一种怪异感。
裂谷的棱角嵌入绿莹莹的草、灌木丛里,沉沉地压着这片土地,阴影使一切景物变得森寒。岩石的轮廓上重下轻,凉嗖嗖的风从地底蒸腾,看起来随时会坍塌。
两人下意识减缓呼吸,小心翼翼进了屋。
斯归啃了一嘴灰,他摸到蜡烛点燃,灰暗的猎屋这才明亮起来,整个木屋的装潢干练,二号恩伊像只聒噪的鹦鹉,叽叽喳喳:“该吃饭了,现在是中午。”
“吃东西能产生影子?”
恩伊用鄙视的目光盯着他:“当然是填饱肚子。”
“影子也会饿啊!”
“你试试就知道了。”恩伊说,“我去楼上拿我晒的肉。”
这里阳光都找不到,怎么能晒肉呢?
【恭喜您达成成就:愚蠢的,你怎么能问出这样滑稽的问题】
斯归无视了小灰字的嘲讽,转而快速搜索书籍。屋内转个圈就能被随便什么东西挤到外面去,所以他最主要是查看那些可能堆叠的物体。
作业到外面去了。
立在箱子上的巨大的排笛吸引了他的目光,他把笛子放上桌,混着腐土和淡淡腥气的尘埃让他鼻子有些不舒服,但还是接着翻动木箱。原来那是一个自制的三排简易抽屉,不合理的安排和木刺边让它看上去像箱子。
最上面一层放了许多积灰兽皮衣。
有各种动物的,其中兔子皮最多,还有一条呈撕裂块状,摸起来格外光环柔软,沾着血,带着令人不安的腥臭。
斯归捏着鼻子打开第二层。
箱子里的东西更加丰富了:几根削尖的粗木钉、断裂的狼牙、还有一个圆嘟嘟的骨碗。基本都是些乱七八糟从猎物身上拆下来的小东西,他按回去,直接去拉底下的抽篓。
“咚咚!”斯归的手刚按上边缘,里面就有什么动了。
什么东西?
他的手顿住,既不收回,也不拉开,而是死死按住箱子——尽管他没有感受到什么阻力。
那东西又响了,这次更闷,发出“咕噜”一声。
斯归心跳骤然加速,全身心投入到这处动静。
咕噜,咕噜,咕噜。他以为自己听到了声音,但实际上,什么也没有。
突然,第二层的抽屉自己开了。
“伊恩?你蹲在那做什么?”恩伊一只手拿着一条黢黑的肉,另一只手拿着一把钝刀 ,斯归把抽屉拉回去,然后他感受到什么阻力,霎时间,一个东西弹飞,掉在斯归与恩伊脚边。
恩伊拿开臭烘烘的兽皮衣,里面是几颗木钉。
“我刚刚听到里面有东西。”斯归说。
“唔,或许是这条肉。”
黑色的肉出现了一条细细的折痕,就好像把一个人从中间勒断了似的。
他们等了一分钟,动静不再出现。
吃完了饭,两人分头探索。恩伊说他想爬上楼顶吹吹风,只留下斯归一个人在这座猎屋里。
颜色越来越清晰了。
斯归咽下最后一口肉后,目光再次落到角落的抽屉柜上。
第三个抽屉。
他走近,屋内只点了一个蜡烛,拉扯出的人影像一条瘦瘦长长的怪物,现在,怪物靠近了屋主人的“宝藏”。
有光从缝隙里泄出来,斯归刚松了口气,不知不觉浸出满手的汗,大掌“嘎吱”拉开——
一个人类的头颅。
直直盯着他,勾起嘴角。
斯归呼吸一滞,抱着蜡烛就跑。
猎屋很小,前面是阻隔,背后就有竖梯,只能允许他往上爬。
“喵!”
那只讨厌的猫又出现了,斯归一次都不回头,两三步一跨,手摸到冰冷的地面。
眼前的黑色的小影子让他愣住。
“恩伊?”他快速起身,往前几步,胸口的心脏还在剧烈跳动,似乎随时准备冲出胸膛。
影子随着他的话动了一下。
那边的恩伊像是处于另一个世界,懵懵懂懂。
斯归过去拉他。
“啪叽!”
镜片碎作一双彩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