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归没有说什么,卖力地把那些干硬的土铲到帽子里,矮半人马立了会儿,认命地捡起来加入。
“刺啦。”
“嚓、嚓、嚓……”
这些土虽说硬邦邦的,但原本根本扣不下来,有了铲子,竟奇迹般软化了。
两人马沉默地运作了八分钟。
“这些差不多了吧?”矮半人马舔了舔唇,觉得有点口干,后知后觉:“这里的迷宫,空气变得很难呼吸。”
“当然,1号迷宫区域的湿度要干许多。”
“你早就知道了?!那那些会移动的墙……”
斯归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
半人马彻底信服了,老老实实地抱着铲出来的土,虽然不知道眼前的高半人马要做什么,但已经完全相信了斯归。
“不过既然这些特定的铲子可以铲下那些流动的土,我们为什么还要挖?”半人马捏着这些土块。
“万一铲子也会被覆盖呢?”
听到斯归的猜测,半人马皱着眉,前者领着他以最快速度回到6号区域。
两位半人马听话地动用全身力量保持干燥,不过这里的水汽更大了,那些墙一再蔓延。
“快!快帮帮我们!你们走的十几分钟,我亲眼看到地面增长了半层阶梯的高度!”
过不了多久,这里会被墙面覆盖。
“我的腿好痛。”
痛?居然能让皮糙肉厚的半人马喊疼。
“看来这些土真的会腐蚀皮肤……”
斯归面色凝重,他先拿走半人马手里的铲子,尝试剐蹭那些流动的墙体,只是刚刚铲下来小部分,又会有更多涌上来,头顶的矮半人马连连发出哀嚎。
“别动了!我感觉我的腿要被你剖开了!”
斯归不再动作,铲子上沾满了水珠和墙体的混合物,斯归用手抹开,里面居然爬了不少虫子,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细微的变化。
矮半人马感受到的灼痛应该是虫子咬的。可是在第一次进入迷宫时他就观察过这些墙壁,明明都只是些纯粹的泥土,甚至连最常见的小沙砾也没有。
“这绝对是泽布伦的阴谋,首领他……”栗色半人马也发现了变化,面色不善,“我们必须赶紧离开这个迷宫,去找恰巴达问个清楚!”
手里的铲子并没有被腐蚀,斯归让半人马把手中干燥的泥土倒在蠕动的墙粉上,很快,腿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持续了三分钟,声音彻底消失。
半人马腿上的墙土安静下来,与水分充足的稀土结成半干不湿的泥块。
斯归再次用铲子小心揭开,那些土似乎与脚下的地面融为一体,半人马低吼几声,干脆让他把皮肤扯下来。
土块黏着最外层的皮肤,马腿内部的肉与神经暴露在空气中,身边顿时响起几句吸气声——半人马一向能忍耐,但腿作为他们最重要的生活和捕猎的身体部位,受到伤害还是让他们不得不倒吸几口凉气。
斯归看半人马还能忍受,索性重复操作,半人马终于从土里脱离。
栗色半人马也模仿他的动作救出另一位半人马。
墙壁已经缩短到只能一个半人马通过的距离,四名人马移步到开始扩展的地方,打算就此分道扬镳。
这三名半人马履行诺言,将两枚身份牌和从其他人手中抢到的元素牌丁香水仙和侍卫长剑送给斯归。
之前的丁香水仙牌在与奥莱斯决斗时用了,这次正好弥补牌的空缺。不过这已经是他拿到的第三张水仙牌,剩下的一张在其他人手里。
【普通的侍卫长剑:或许你可以卖给那些丢了佩剑的可怜侍卫,当然,它不够坚硬,也值不了几个银币,如果你想拿它来救命?倒霉蛋,期望它不会中途断裂吧!
注意,该剑有50%的概率断开,但也有10%的概率爆发出巨大能力,请谨慎使用!】
就在他阅读说明时,突然,头顶跳下来一只白猫——它居然叼走了几封信!
斯归被撞歪,信件零零散散掉了一地。
他反应过来,立刻追上去提起猫咪的后颈,一看,是那位学员。
“你这家伙!”
白猫长笑。
(小心,他不对劲!)
三位矮半人马围住它,白猫当着所有人的面变成了蓝色的发光娃娃。
随后调皮地眨了眨眼,消失了。
居然是坏娃娃冒充的!
“原来是这些蓝色的小家伙。”
斯归意外这些半人马都知道娃娃的存在,据说他们从小就能看到,并且几乎每一个人马都能找出对应的娃娃。
三个半人马手捡起那些信,“这信……是我的?”
斯归拿过来一看:“偷吃苹果的坏马驹是你?”
“……那是我小时候的外号,写这封信的时候,我还是个这么矮的小家伙。我们把信埋在了最中心的一棵树下。”他比划着,“不过长大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苹果。”
“你们矮半人马成年也要有一位伴侣?”
“当然,这是半人马不变的传统,你可以与强大的半人马伴侣并肩作战,并且互相永不背叛,包括任何情感,这是作为半人马最基本的原则。”
半人马没有历史上描述得花心,甚至十分纯爱,这让斯祈两人都有点意外。
“那半人马可以没有伴侣么?”
“……其实也可以。但是当这位半人马战死或是各种原因死去时,神明不会承认他的完整,只能成为流浪的亡魂。”说到这,他想到什么,粗黑的眉毛深深地皱起。
但他们很快意识到另一个问题。
(你没有伴侣。)
斯归立马意会到斯祈的言下之意,作为半人马,他还没有成年。
那恰巴达……不会也没成年吧?!
(……按照目前的情况,好像确实是这样。)
一人一蛇同时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