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注脚:李宗盛《当爱已成往事》
将储蓄罐封存进抽屉深处,像是完成了一场无声的仪式。我以为这样就能将过去彻底埋葬,继续我看似平静的“新生活”。
《珊瑚礁的秘密》顺利交稿,出版社那边反馈极好,甚至提到了年底少儿图书评奖的可能性。父母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开始试探着问我要不要把以前的同学约出来聚聚。沈居安的名字被母亲似无意实有意地提起过几次,说他画廊最近有个不错的青年画家联展。
一切都朝着“正常”的方向发展。连我自己都快要相信,那场席卷我世界的风暴已经过去,留下的伤痕正在时光里缓慢结痂、褪色。
直到那个看似平常的午后。
我正在修改新一册《深海奇遇记》的草图,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阿雅”的名字——我大学时的下铺姐妹,也是少数几个知道我那个社交小号、知晓我和陈默大部分故事的朋友之一。
自从我回老家后,我们联系不多,偶尔在微信上互相问候几句。她深知我的伤痛,从不过多追问。
我接起电话,语气轻松:“阿雅,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晚晚,”阿雅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异样,带着一丝犹豫和小心翼翼,“你……最近怎么样?”
“我挺好的呀。”我下意识地用上了那套标准的说辞,“在家吃好睡好,工作也顺利。你呢?”
“我也就那样。”阿雅顿了顿,电话那头传来她轻微的吸气声,仿佛在下定决心,“晚晚,我……我前两天,碰到赵磊了。”
赵磊。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死水里的石子,让我的心湖瞬间起了波澜。上次就是他告诉我陈默和苏晴“在一起”的消息。
“哦。”我应了一声,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他还好吗?”
“他挺好的。”阿雅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难以启齿的艰难,“我们聊了一会儿……他,他跟我提起了陈默。”
我的呼吸一滞,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我没有说话,等着她的下文。
“赵磊说……他前段时间因为一个学术会议,去了陈默他们医院,顺便……去神经内科打听了一下。”阿雅语速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他说……陈默的情况,可能比我们之前知道的……还要糟糕。”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攥住。
“怎么……糟糕?”我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赵磊说,FTD的进展……有时候会很快。他听说,陈默现在……基本上已经无法与人正常交流了,认知退化得很厉害,生活完全不能自理……而且,好像……出现了些行为上的问题,有时候会失控……”阿雅的声音带着不忍,“苏医生那边,压力好像也很大……”
她后面还说了些什么,我几乎听不清了。
耳朵里嗡嗡作响,只有那几个词在反复撞击我的鼓膜——
无法交流。
认知退化。
生活不能自理。
行为失控。
这些冰冷的、属于医学范畴的词语,此刻却像一把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我的心尖上。
我知道他病了。
我知道这个病很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