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下午,我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编辑的名字。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指颤抖着按下了接听键。
“林晚吗?”编辑的声音不像往常那样温和,带着明显的不悦和一丝急切。
“是我,李编辑您好。”
“你发过来的最终稿我收到了。”她顿了顿,语气严肃,“我想我们需要谈谈。这完全不是你之前承诺的质量,甚至可以说是……一塌糊涂。”
我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羞愧和难堪让我无地自容。
“色彩搭配毫无美感,构图失衡,人物的表情僵硬,尤其是那只狗,眼神死气沉沉,这怎么能出现在儿童绘本里?”编辑的语气越来越严厉,“我们之前沟通的风格和感觉,完全不见了。林晚,你是不是根本没有用心做这个项目?”
“对不起,李编辑,我……”我想解释,想说我这段时间状态不好,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所有的解释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像是为自己的不专业找借口。
“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排版印刷的时间都定好了,你交上来这样的东西,让我们怎么用?”编辑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我们必须紧急开会讨论,看是让你全部返工,还是我们另找画师补救,但这产生的所有额外成本和延误损失,都需要由你承担!”
“全部返工……另找画师……”这几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我心上。这意味着,我不仅可能拿不到这笔重要的稿费,还可能面临赔偿,更严重的是,我的职业信誉在这个圈子里将受到毁灭性的打击。
“我给你一天时间,你调整好状态,拿出一个能看的修改方案发给我。如果不行,我们就只能按合同办事了。”编辑说完,不容我再辩解,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我举着手机,僵在原地,浑身冰凉。
工作,我最后赖以维系尊严和生存的堡垒,也崩塌了。
因为我那可笑的情感问题,因为我无法控制的情绪崩溃,我搞砸了最重要的工作。
巨大的失败感和自我厌恶如同海啸般将我吞没。我连最基本的工作都做不好了吗?离开他,我难道真的就一无是处,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了吗?
眼泪汹涌而出,不是委屈,而是对自己的深深失望和愤怒。我为什么这么没用?为什么不能让情绪影响工作?为什么要把自己的人生搞得一团糟?
Eason焦急地在我脚边打转,用鼻子拱我,试图安慰我。
可我此刻,连回应它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那幅糟糕透顶的画,看着那个眼神呆滞的卡通狗,仿佛看到了我自己——一个失去了光彩,失去了方向,连自己都厌恶的失败者。
窗外,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乌云密布,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就如同我此刻的人生。
而那个我本该求助、本该依靠的人,此刻,正安稳地在他的“新生活”里,有人“亲密”地照顾着。
他知不知道,他亲手推开的不只是我这个人,还有我好不容易重建起来的世界?而他,似乎毫发无伤,甚至……过得挺好。
这个认知,比工作的崩塌,更让我感到刺骨的寒冷和绝望。
(第111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