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注脚:刘若英《成全》
发出那条"结束吧"的短信后,我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反扣在沙发上。
我不敢看,不敢看会不会有回复,不敢看那个熟悉的头像会不会跳动。我像个等待宣判的囚徒,却又清楚地知道,判决书早已下达,此刻的沉默,不过是行刑前的死寂。
Eason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常,它没有像往常一样兴奋地叼来玩具,而是安静地趴在我的脚边,毛茸茸的脑袋枕在我的拖鞋上,时不时抬起湿润的眼睛看我一下,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安慰般的呜咽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天色从暮霭沉沉到彻底漆黑。城市华灯初上,霓虹闪烁,透过窗户,在客厅的地板上投下光怪陆离的影子。房间里没有开灯,我蜷缩在沙发的角落,任由黑暗将自己吞噬。
手机屏幕,始终没有亮起。
也好。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发现脸部肌肉僵硬得如同石膏。这三个字,大概正是他想要的吧。他导演了那么一出大戏,不就是为了逼我说出这句话吗?如今我如他所愿,他应该……满意了吧?
心口的位置,麻木过后,是更深的、细密如针扎般的疼痛,无声无息,却无处不在。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Eason站起身,用鼻子拱了拱我的手,发出饥饿的“呜呜”声,我才恍然从那种僵直的状态中惊醒。该给它准备晚饭了。
我站起身,腿脚因为久坐而有些发麻,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扶着冰冷的墙壁站稳,我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客厅的灯。
刺眼的光芒让我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回忆。
玄关处,还并排摆着我们的拖鞋,他那双灰色的,还是我上次一起买的。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他常用的那个马克杯,杯壁上印着一个听诊器的图案,是我送他的生日礼物。
沙发上,搭着他常穿的那件灰色开衫,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点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和阳光混合的味道。
电视柜上的合影,我们靠得那么近,笑容那么真……
每一个细节,都在无声地嘲笑着我的天真和此刻的狼狈。
我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出来。多待一秒,都是凌迟。
走进厨房,给Eason倒好狗粮,看着它狼吞虎咽地吃起来,我靠在流理台上,环顾着这个曾充满烟火气的地方。灶台上还放着我们一起挑选的炖锅,他说最喜欢喝我用这口锅炖的汤。冰箱门上,还贴着那些可爱的、写着提醒事项的便利贴……
“搬走吧。”心里有个声音在说。
对,搬走。离开这个装满甜蜜和心碎的地方。
我回到客厅,找出几个大的收纳箱和行李箱。行动,或许能暂时麻痹那撕心裂肺的痛楚。
我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衣服、书籍、画具……我的物品并不多,大部分空间都被他的东西和我们的共同回忆占据着。我机械地将属于我的物品一件件叠好,放入箱中,动作缓慢而沉重,每拿起一样东西,都仿佛在从自己的血肉中剥离一部分。
当我把最后一件常穿的毛衣放进箱子时,我的目光落在了书桌的抽屉上。
那里,放着我们的“恋爱100件小事清单”。
我走过去,缓缓拉开抽屉。那张被摩挲过无数次的、边缘已经有些卷曲的清单,就安静地躺在那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我们共同完成的事项,旁边还贴了可爱的贴纸,或者画了简笔画,记录着完成的时间和当时的心情。
“一起看日出。”——后面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日期是我们重逢后第一个一起度过的周末。
“淋一场突如其来的雨。”——贴了一张我们被淋成落汤鸡却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拍立得。
“一起养一只宠物,并给它取名叫做Eason。”——画了一只吐着舌头的小狗头像。
“听一场张学友的演唱会。”——旁边写着“在《她来听我的演唱会》歌声中抱紧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