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注脚:梁静茹《最想环游的世界》
订婚夜天台上那声几不可闻的“尽量”,像一片极轻的雪花,落在被幸福烘得滚烫的心上,瞬间融化,未留下丝毫痕迹。或许,那只是我的错觉,是夜风带来的幻听。
接下来的日子,被一种近乎疯狂的甜蜜和圆满所填满。我们像两个终于拿到了通往未来通行证的孩子,迫不及待地想要将清单上最后几项空白涂抹上最鲜艳的色彩。
清单上只剩下两项:“一起看日出”和“为对方剪头发”。
看日出的计划被定在了一个周末的清晨。我们凌晨四点就挣扎着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睡眼惺忪地开车前往市郊最好的观景点—— 一座不高但视野开阔的小山丘。
深秋的凌晨,寒意刺骨。他把我裹得像只小熊,厚厚的羽绒服,毛线帽,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他自己却穿得相对单薄,只是紧紧牵着我的手,将我们交握的手一起塞进他的大衣口袋。
山上已经有一些同样来看日出的人,但大家都默契地保持着安静,仿佛怕惊扰了即将苏醒的太阳。我们找了一处相对僻静的地方,并肩坐下,Eason乖巧地趴在我们脚边,警惕地竖着耳朵。
天边还是深邃的墨蓝色,只有靠近地平线的地方,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的亮光。星星尚未完全隐去,稀疏地挂在头顶,像不肯退场的演员。
“冷吗?”他低声问,将我往他怀里又带了带。
我摇摇头,靠在他身上,汲取着他的体温。他的心跳透过厚厚的衣物传来,稳健而令人安心。我们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际那抹鱼肚白逐渐扩大,染上了淡淡的橙粉色,像画家不小心打翻了颜料盘。云彩被镶上了金边,层次分明地铺展开来。
终于,在无数道期待的目光中,太阳像一个羞涩的少女,缓缓地、试探性地,从地平线下探出了一点点边缘。刹那间,万丈金光迸射而出,撕裂了黎明前的黑暗,将整个天空和山峦都染成了瑰丽的金红色。
“出来了!”人群中发出低低的欢呼。
我屏住呼吸,被这大自然的壮丽景象深深震撼。阳光像温暖的瀑布,倾泻在我们身上,驱散了所有的寒意。陈默紧紧握着我的手,十指紧扣,无名指上的戒指在晨曦中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他侧过头看我,金色的阳光在他脸上跳跃,将他深邃的眉眼勾勒得无比温柔。
“真美。”我轻声感叹。
“嗯,”他应着,目光却一瞬不瞬地看着我,眼神炽热而专注,“但没有你美。”
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颊在晨光中发烫。他俯下身,在初升的太阳和巍峨的山峦见证下,吻住了我。这个吻,带着朝阳的温度和晨露的清新,纯粹而神圣。
看完日出,我们心满意足地回到家,补了个回笼觉。下午醒来,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满客厅。
“还有最后一项。”他靠在床头,把玩着我的头发,眼神亮晶晶的。
“剪头发?”我有些迟疑地看着他,“你确定?我可从来没给别人剪过。”万一剪坏了,他明天怎么去医院上班?
“我信你。”他笑得坦然,带着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而且,清单上写的是‘为对方剪头发’,又没规定必须剪得好。”
被他这么一说,我也来了兴致。是啊,重在参与,重在体验。
我们在浴室里摆开阵势。他坐在凳子上,脖子上围着我找出来的旧床单。我拿着梳子和专业的理发剪刀,手心里微微冒汗。Eason好奇地蹲在门口观望,似乎也想看看这场“冒险”的结果。
“你想剪成什么样?”我比划着,有些无从下手。
“随便,”他闭着眼睛,一副全然交付的模样,“你看着办,只要别剃光就行。”
我被他的话逗笑,紧张感消散了不少。我回忆着发型师的手法,小心翼翼地梳理着他的头发。他的发质偏硬,黑亮而浓密。我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头皮的温度和轮廓。
剪刀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细碎的黑发簌簌落下。我剪得很慢,很仔细,生怕出一丝差错。他始终闭着眼,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仿佛很享受这个过程。
这一刻,一种奇妙的信任感和亲密感在我们之间流淌。他将自己最“门面”的部分交到我手里,这是一种毫无保留的托付。而我,小心翼翼地对待着这份信任,仿佛在雕琢一件珍贵的艺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