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怀抱里,我哭了很久很久。
像是要把这十年积攒的所有委屈、所有不甘、所有深夜的疑问和心碎,都化作泪水,倾泻在他温热的胸膛。他没有阻止我,只是更紧地拥抱着我,下巴轻轻抵在我的发顶,手臂坚定地环住我颤抖的肩膀,仿佛我是他失而复得的、最珍贵的宝物。
雨水依旧在我们头顶的伞面上敲打着细密的节奏,夜风带着凉意吹过,却丝毫无法侵入这个被他的体温和气息紧紧包裹的小小世界。
直到哭得累了,声音嘶哑了,眼泪仿佛流干了,我才渐渐平息下来,只剩下细微的、无法控制的抽噎。
他感觉到我情绪的平复,微微松开了些许力道,但手臂依旧环着我,没有放开。他低下头,用指腹,极其轻柔地、一点点地擦拭着我脸上纵横交错的泪痕和雨水。
他的动作那么小心,那么珍视,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指尖的温度熨帖在我冰凉的脸上,带来一阵阵令人心颤的暖意。
我抬起哭得红肿的眼睛,看向他。
他的眼眶也是红的,里面布满了血丝,眼神却异常明亮,像被雨水洗过的夜空里最亮的星辰。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冷静和疏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心疼、失而复得的狂喜,以及一种如释重负的、近乎虔诚的温柔。
“对不起……”他看着我的眼睛,再次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却清晰,“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等了。”
这句话,不是华丽的承诺,却比任何誓言都更让我心安。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爱了整整一个青春、并且从未真正放下的男人,心里那片荒芜了十年的土地,仿佛终于迎来了甘霖,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疯狂生长。
我伸出手,轻轻地、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抖,抚上他的脸颊。他的皮肤温热,下颌处有细微的胡茬,触感真实而陌生,却又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熟悉。
他感受到我的触碰,身体微微一震,随即闭上了眼睛,将脸颊更紧地贴向我的掌心,发出一声满足般的、悠长的叹息。仿佛漂泊了太久的船只,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这个简单的动作,彻底击溃了我最后的心防。
所有的犹豫,所有的害怕,都在他这全然信赖的依偎中,烟消云散。
“陈默……”我轻声唤他,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
他睁开眼,深深地看着我。
“我们……”我深吸一口气,鼓足了此生最大的勇气,迎着他灼热的目光,说出了那句在我心底盘旋了整整一个晚上的回应,“……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