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次以康复咨询为借口的微信聊天后,我和陈默之间,仿佛有了一条无形的、却真实存在的纽带。我们并没有频繁地联系,对话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但内容却不再局限于冰冷的病情。
他会在我提到母亲最近食欲好些时,回复一句:“胃口好是好事,注意营养均衡。”
我会在他偶尔提及值班熬夜时,下意识地叮嘱一句:“再忙也要记得吃饭。”
这些对话简短、平常,却像细小的溪流,悄无声息地滋润着那片干涸了太久的心田。每一次手机提示音响起,看到那个灰色头像,我的心都会不受控制地轻轻一跳,带着一种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期盼。
母亲回家后的第十天,是一个周四的下午。阳光很好,我将母亲安顿在阳台的躺椅上晒太阳,她眯着眼,神情是久违的安宁。看着她的样子,我连日来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了一些。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默发来的信息。
“今天下午有空吗?关于患者后期恢复的一些注意事项,想再跟你当面沟通一下,方便的话,可以来医院办公室。”
我的心猛地一跳。当面沟通?是母亲的恢复出了什么新问题吗?一丝担忧瞬间掠过心头。
我立刻回复:“好的,我安排一下,大概四点左右可以吗?”
“可以。如果不方便来医院,我正好等下要去你们公司附近办点事,也可以约在那边的咖啡店。”他很快回复,并附上了一个离我公司不远、环境颇为安静的咖啡店名字。
这个提议,让我的心跳得更快了。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常规的医患沟通范畴。哪个医生会为了交代注意事项,特意“顺路”跑到患者家属公司附近的咖啡店?
这更像是一个……心照不宣的借口。
一个将彼此从“医院”这个充满压力和特定身份标识的场所,转移到更生活化、更放松的环境里的,心照不宣的借口。
我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烫。理智告诉我应该拒绝,直接去医院办公室更符合规矩。可情感却像脱缰的野马,疯狂地叫嚣着答应他。
最终,情感以压倒性的优势胜出。
“好的,那就在咖啡店吧。麻烦你了。”我回复道,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自然。
“不麻烦,四点见。”
放下手机,我靠在阳台的门框上,感觉脸颊有些发烫。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却比不上心底那股悄然升腾的、陌生的暖意。
我仔细安顿好母亲,拜托邻居阿姨帮忙照看一会儿,然后回到房间,站在衣柜前,第一次为了见他,而不再是作为病人家属,认真地挑选起衣服。最终选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和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简单,却不失温婉。
对着镜子整理头发时,我看着镜中那个眼底带着一丝光亮和忐忑的自己,忽然有些恍惚。这感觉,陌生又熟悉,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为了某个人的邀约而精心打扮的少女时代。
我提前十分钟到了那家咖啡店。店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醇厚的香气。我选了一个靠窗的、相对安静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拿铁,然后便有些坐立不安地望向门口。
四点整,咖啡店的门被推开,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