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好吃的东西,他们一次都没想起过她……
周曼观察着她的神色,定定地看着她的双眼:“觉得不公平吧?还有更不公平的。”
“你男人平时就没少打你,这要知道你有肉不上贡,还背着他偷吃,你说他会不会把你往死里揍?”
针扎般的恐惧感,从尾椎慢慢爬上来。
她害怕地又撕了一条肉丝往嘴里塞,仿佛这样被揍了才能够本:“……还有呢?你,你就给我一片肉?过分了点儿吧?”
周曼淡淡地说:“我是在威胁你。”
“你已经吃了肉,哪怕只吃了一根肉丝,你也是吃了。你现在有把柄在我手里了。以后,”她的语气如谈论天气般正常,“你得听我的。”
她不是圣母玛利亚,对总是跟着刘三妹一起欺凌她的人,还能温柔以待。
石头他妈无力地反击:“你敢跟我男人告密,我就把你私自给二奶奶送礼的事,跟你公婆讲!”
周曼摊了摊右手:“我不在乎啊。”又笑着问她另一个问题,“还有,你觉得同样是被告密,是我的下场更惨,还是你的下场更惨?”
石头他妈牙关打颤!
周曼回头望了眼已经发好的面团,指挥道:“正好,我做馒头没你利索,你来吧。”
……
周曼指挥着石头他妈,把面团切成两半,一半混进红糖和奶粉,做红糖奶香馒头,另一半则直接做成大白馒头。
很快,一笼热气腾腾的馒头就出锅了。
周曼揭开蒸屉,裹挟了浓郁的奶甜香的水蒸汽喷薄而出。一瞬间,整间灶房都弥漫着堪比城里大饭店的高级面点的香味儿。
石头他妈本来满脸怨气,肚子里翻来滚去全是咒骂周曼阴险的话。等闻了这味儿,心里骂得更厉害了。
这么香的馒头不给人吃,这不是给人上酷刑吗。
更何况这馒头还是她做的!
她正腹诽,曾红苗闯了进来。
小丫头不知从哪儿跑回来的,喘着粗气,满脸担忧地想跟她妈说话。可眼角余光一瞟到有外人在场,立马闭了嘴,换了一副山大王巡山的傲娇模样,在灶房里东摸摸,西看看。
巡了一会儿,发现石头他妈没反应,干脆扎到她面前:“你怎么还不走?”
把石头他妈气得:“嗬,你还真是你妈亲生的,都那么……”
“刻薄”两个字还没出口,她就看到周曼抛过来一个警告的眼神,赶紧换了词儿,“都那么好看!就像……就像刘三姐!”
这个时期,全国上下都在搞“送电影下乡”的活动。这不,头几天,县里的电影幻灯宣传队一队才到这边来放了部《刘三姐》。
散场的时候,不少乡亲都在感叹刘三姐人美歌美,这几天都在传唱她在片子里唱的山歌。
周曼被她逗乐了,故意问道:“我公婆叫刘三妹,你把我女儿比作刘三姐,这不合适吧?”
石头他妈硬着头皮拍马屁:“怎么不合适?刘三姐要真肯给她当亲戚,她得乐死!”
苗苗震惊得整个人差点裂开,隔壁婶子跟她奶不是关系铁着吗?!她咋这么说奶奶?
周曼听得满意,笑着把一只红胖的大馒头切成了等额四份,将其中一瓣扔给石头他妈:“你哄苗苗开心也算有功,这是赏你的。”
苗苗看到精面馒头被隔壁婶子接住,急得冲周曼嚷:“妈!”
石头他妈怕事情有变,赶紧把馒头塞嘴里。
刹时间,浓浓的蛋奶香和红糖甜蜜的滋味满溢口腔,差点把她的魂儿都给美得化掉了!
直到把东西咽下去,她嘴里还在不停地分泌口水。
“周曼……”她说到一半,换了称呼,“周姐……”
又觉得把周曼给叫老了,再换称呼,“曼姐,以后有啥我能给你跑腿儿的,你尽管吩咐,千万别客气啊!”
边吃边警惕地望着苗苗,生怕后者会来抢。
就这么……跑了……
可事实上,苗苗的注意力全在那声“曼姐”上了。
噫——说话细声细气的老妈,居然有跟班儿了?!
周曼转身用做三明治的方式,把一只馒头拦腰切开。再将片好的黄瓜片、蕃茄片,和莴笋叶码放其间。
之前去鸡窝里摸的那只蛋,蛋清早被放到面团里,增加韧实的口感。而蛋黄则被她用盅蒸熟,此刻也被夹到了三明治里。
只是可惜乡下地方没有奶油。
就是这样,苗苗都被馋得口水直咽,眼睛像是黏在了“三明治”上。
但她很快垂下了小脑袋。
等她再度抬起脸时,她用微红的双眼,以及小狼般孤绝的眼神,充满攻击性地对母亲说:“你就是用这个来讨好奶奶,她这回也不会放过你的!她已经跟爸告状了,一会儿爸就要回来找你麻烦了!”
周曼恍然大悟:“我说你刚刚跑哪儿玩去了,原来是帮妈妈刺探敌情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