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完成了守护?”另一个说。
黄安长老摇摇头,灰白的眉毛下,眼神深邃:“战后,我们对陨石残骸进行了分析。那不是普通的星际岩石。它的核心……蕴含着一种异常的、与已知灵力体系完全不同的能量波动。剑客斩碎的,不只是石头。”
教室里的空气骤然变得粘稠。
“您的意思是,”成铭忍不住开口,“那颗陨石……是冲着什么来的?剑客大人离开,是因为知道还有别的威胁?”
黄安长老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目光又一次扫过全场,这次更加缓慢,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星陨之战不是结束,而是某个序幕的拉开。”他缓缓说道,“战后十五年,星域间的灵力潮汐越来越不稳定,边境裂痕事件逐年增加。这不是巧合。”
他指向窗外远山的预警塔:“我们修建了这些,加强了防御,培养了更多灵能者。但真正的危机,或许从来不在我们能看见的地方。”
杨青禾感到手心渗出冷汗。他想起清晨铁线蕨叶片上那抹诡异的绿意,想起指尖残留的、与周围世界格格不入的感知。这些零碎的、无法解释的异常,和长老话语中沉重的暗示,像破碎的镜片,在他脑海中彼此折射,映出令人不安的光。
“长老,”一个轻柔却清晰的声音从教室另一侧响起。是沈沫。她站起来,身姿挺拔,水蓝色的学院制服衬得她肤色白皙,“如果危机真的在看不见的地方,我们该如何防备?”
黄安长老看向她,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许。“问得好。”他说,“答案不在我这里,而在你们每个人身上。灵力亲和度、元素适应性、甚至血脉传承……这些都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是对异常现象的感知力,是当规则开始扭曲时,能否察觉到那微小的‘不协调’。”
杨青禾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星域的未来,需要能‘看见’的人。”黄安长老最后说道,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杨青禾所在的方向,“下课。”
学生们陆续起身离开。成铭小心收好他的陨石碎片,拍了拍杨青禾:“走啊,发什么呆?长老就是喜欢讲这些玄乎的,听个乐子就行。”
杨青禾含糊应着,收拾东西的动作却有些迟缓。他走出教室时,黄安长老还站在讲台边,正和沈沫低声说着什么。沈沫认真听着,偶尔点头。
夕阳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杨青禾从旁经过时,黄安长老忽然抬眼看向他。
那目光平静,却仿佛穿透皮肉,直抵灵魂深处。
杨青禾慌忙低下头,加快脚步离开。直到走出教学楼,被傍晚微凉的风一吹,他才感到呼吸顺畅了些。
但长老的话,还有那道目光,却像烙印般刻在了脑海里。
“是对异常现象的感知力。”
“是当规则开始扭曲时,能否察觉到那微小的‘不协调’。”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阳光下,掌纹清晰,与常人无异。
可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远处,最后一抹余晖没入山脊。预警塔的轮廓在渐浓的暮色中变成黑色的剪影,沉默地指向开始浮现星光的夜空。
星陨之战的余烬早已冷却。
但新的火焰,似乎正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