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雷格斯喂得很慢,很仔细,时不时用柔软的餐巾为他擦拭嘴角。他自己则快速吃了几口东西,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凌洛。
简单的用餐结束后,赫雷格斯果然守信,去隔壁房间快速洗漱,换了身干净的居家服回来。虽然胡茬还在,眼下的阴影也未完全消退,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一些。
之后的一整天,赫雷格斯几乎承担起了凌洛所有贴身照顾的工作。在米勒博士的指导下,他亲自为凌洛擦拭身体,更换干净舒适的衣物,动作虽然略显笨拙,却异常小心,避开了伤口和敏感部位,每一次触碰都轻柔得如同羽毛。
当凌洛因为产后正常的生理反应(如恶露排出、子宫收缩痛)而微微蹙眉或不适时,赫雷格斯总会立刻察觉,紧张地询问,或者按照米勒博士教导的方法,为他轻轻按摩腰腹,帮助缓解不适。他的手掌温热有力,带着稳定的信息素安抚,确实让凌洛感觉舒服很多。
最让凌洛感到意外和……微微窘迫的,是赫雷格斯坚持要亲自照顾他处理一些更私密的个人卫生问题。
起初凌洛严词拒绝,但赫雷格斯的态度异常坚决:“米勒博士说了,你需要绝对静养,任何不必要的活动,哪怕是下床去盥洗室,都可能影响伤口愈合和体力恢复。这里没有别人,只有我。你是我雌君,是我孩子的雌父,照顾你是我应尽的责任,也是我……心甘情愿。”
他的眼神坦然而执着,没有一丝杂质,只有纯粹的关心和不容置疑的决心。
凌洛拗不过他,也深知自己的身体确实虚弱到连独立完成这些小事都困难。在最初的极度不自在和羞赧过后,他只能闭上眼睛,任由赫雷格斯用温热湿润的毛巾,小心翼翼、动作轻柔地为他清理。那种被完全照顾、甚至有些“过度”呵护的感觉,让他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难堪,温暖,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被珍视到极致的触动。
赫雷格斯全程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他的动作专业而克制,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且神圣的任务,只有微红的耳根和更加轻柔的动作,泄露了他内心并非毫无波澜。
事后,他会立刻为凌洛换上干爽的衣物和寝具,确保他始终处于舒适洁净的环境中。
除了身体上的照料,赫雷格斯也密切关注着凌洛的精神状态。他时常坐在床边,握着凌洛的手,低声和他说话,内容无关紧要,可能是庄园里的琐事,可能是对蛋的期待,或者只是分享一些安静的音乐。他的声音低沉柔和,具有奇异的安抚力量。有时凌洛昏昏欲睡,他便不再说话,只是静静陪伴,释放着温和稳定的信息素。
米勒博士定时前来检查,对凌洛的恢复速度表示满意,但也反复强调产后最初一周是身体机能重塑和伤口愈合的关键期,必须严格遵守静养和营养方案。赫雷格斯将这些医嘱牢记在心,执行起来比军令还要严格。
凌洛就在这无微不至、甚至有些“密不透风”的呵护中,度过了产后最初、也是最虚弱难熬的二十四小时。
身体的疼痛和不适依旧存在,精神的疲惫也如影随形。
但每当看到赫雷格斯专注而温柔地为他忙碌,感受到那源源不断的、笨拙却真挚的关怀,听到隔壁孵化室里那颗蛋平稳的生命体征信号,凌洛就觉得,所有的付出与此刻的虚弱,都是值得的。
他甚至开始习惯,并在这极致的呵护中,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的依赖。
他知道,自己并非独自在承受产后的恢复之苦。
有一个强大的、愿意放下一切身段来照顾他的雄主,正用他自己的方式,为他撑起一片可以安心休养的、最温暖坚实的天空。
而他们的爱情结晶,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静静孕育着破壳的奇迹。
虚弱,或许令人无力。
但被如此呵护着的虚弱,却也能滋生出最坚韧的、关于爱与家庭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