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鸦”在“深渊裁决者”的全程“护送”(或者说监视)下,平稳地返回“定远号”,完成对接。当机甲驾驶舱盖滑开时,凌洛几乎是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解开了安全锁扣。
高强度突袭带来的肾上腺素消退后,身体的疲惫、伤势的疼痛、以及精神力的透支如同潮水般反噬。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沉闷的痛感。他知道自己快到极限了。
舱外,医疗兵和赫雷格斯的亲卫早已等候。没等凌洛自己爬出驾驶舱,一双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便伸了进来,稳稳地托住他的腋下,几乎是半抱半扶地将他从狭窄的驾驶舱里带了出来。
是赫雷格斯。他已经离开了“深渊裁决者”,身上的亲王常服依旧沾着墨渍和些许灰尘,脸色在舰桥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过于冷白,但动作却异常沉稳有力。
凌洛脚下一软,身体不由自主地朝旁边歪倒,却被赫雷格斯的手臂牢牢圈住,支撑着他大部分的重量。那股熟悉的、冷冽的信息素气息再次包裹过来,带着硝烟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感。
“医疗官。”赫雷格斯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目光却迅速扫过凌洛苍白如纸的脸和额角的冷汗。
“是,殿下!担架!”为首的医疗官立刻指挥。
“不用……”凌洛下意识地想拒绝,他不习惯这种被当做重伤员对待的感觉,尤其还是在赫雷格斯面前。但刚一试图站直,胸腔内就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他闷哼一声,身体又是一晃。
赫雷格斯圈着他的手臂收紧了些,制止了他无谓的挣扎,暗金色的眼眸沉沉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责备,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制力。
“你需要治疗。”他简单地说道,然后几乎是半抱着凌洛,将他小心地安置在已经抬过来的自动担架上。
柔软的缓冲材料贴合身体,担架平稳升起。凌洛躺下后,才更清晰地感受到全身各处传来的酸痛和不适,尤其是胸口和后背,仿佛被重型机械碾过一般。精神上的疲惫更是如同沉重的帷幕落下,让他几乎想立刻闭上眼睛。
但他还是强撑着,看向站在担架旁的赫雷格斯。对方正微微俯身,一手按在担架边缘,目光依旧锁定在他身上,眉头微蹙,像是在仔细检查一件受损严重的珍宝。
“战况……”凌洛声音沙哑地问。
“残敌已基本肃清,正在清理战场,收集证据。”赫雷格斯简洁地回答,“‘定远号’损害管制在进行,其他幸存单位情况稳定。军部后续支援舰队已在路上。”
他顿了顿,看着凌洛眼中仍未完全消退的、属于指挥官的责任感,补充道:“这里暂时由我的人接管,你无需操心。”
凌洛闻言,紧绷的神经似乎终于松懈了一丝,眼皮沉重地垂下。担架开始移动,朝着舰内医疗区的方向。
赫雷格斯并没有离开,而是迈开步子,沉默地跟在担架旁。他的存在感极强,即使不发一言,也让周围的医疗兵和亲卫们不自觉地更加小心翼翼。
前往医疗区的通道内,气氛肃穆而安静,只有担架悬浮引擎的轻微嗡鸣和脚步声。偶尔路过一些受损较轻的区域,还能看到船员们在忙碌地进行抢修,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烧焦和清洁剂混合的味道。
凌洛闭着眼,却能清晰地感知到赫雷格斯就在身侧。后颈的标记处,那股链接感依旧清晰,甚至比之前更加……“活跃”?他能隐约察觉到另一端传来的、并非单纯掌控欲的复杂情绪——紧绷、后怕,以及一种……近乎焦灼的关切?
这种感觉很陌生。在他的认知里,赫雷格斯对他的态度,除了强制、占有、偶尔的兴趣和微弱的缓和外,似乎很少有这样近乎直白的情绪泄露。尤其是在外人面前。
或许是因为刚才并肩作战的经历?还是因为自己这次确实伤得不轻?
思绪有些混沌,凌洛没力气深究。
很快,担架进入了灯火通明、设备齐全的“定远号”主医疗室。早已接到通知的医疗团队立刻围了上来,开始进行全面的生命体征监测和初步检查。
“将军,我们需要为您做一次深度扫描,请放松。”首席医疗官的声音温和而专业。
凌洛配合地躺着,任由各种探测仪器在身上移动。他能感觉到赫雷格斯就站在扫描区域外的观察窗前,目光如实质般落在他身上。
扫描结果很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