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的爆鸣,打击靶的连接处竟然冒出了一缕细微的电火花,整个靶体向后倾斜了数度,数值面板彻底黑屏,过载烧毁。
凌洛单膝跪地,手臂支撑着身体,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如同雨点般滴落在地面上,形成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的身体因脱力而微微颤抖,指尖也在发抖,但那双抬起看向报废打击靶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野性的、不肯熄灭的光芒。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微弱、但异常清晰的被注视感,倏地掠过他的神经末梢。
不是来自门口那个沉默的监管者。
凌洛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射向训练室一侧光滑的、仿佛只是装饰的金属墙壁。
那里空无一物。
但他几乎可以肯定,刚才,就在那里,有一道目光穿透了某种单向屏障,落在了他的身上。冰冷,专注,带着评估,或许……还有一丝他难以理解的、极淡的兴味。
是赫雷格斯。
他在这里。或者说,他在看着这里。
凌洛撑起身体,缓缓站直。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胸膛依旧起伏,但呼吸已逐渐平稳。他没有对着那面墙壁做出任何表情或动作,只是平静地移开了视线,仿佛刚才那阵狂暴的发泄和瞬间的警觉都未曾发生。
他走到旁边的器械区,拿起一条毛巾,擦拭着脸上和脖颈的汗水。冰凉的布料触及皮肤,带来一丝清醒。后颈的标记处在剧烈运动后微微发热,但没有传来任何异常的精神波动。
那道被注视的感觉,也悄然消失了,如同从未出现过。
凌洛走到能量补充站,取出一支高能营养剂,慢慢喝下。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补充着消耗殆尽的体力。
他看向那面光滑的墙壁,眼神深幽。
暴露了吗?或许。
但他并不后悔。他需要那个发泄的出口,也需要让对方看到——即便折断羽翼,禁锢身躯,用琐碎的规矩打磨棱角,有些东西,依然无法被彻底驯服。
比如,这具身体里蕴含的、属于战士的本能力量。
比如,灵魂深处那簇永不妥协的火焰。
他换上一套干净的训练服,向门口的监管雌虫示意自己训练结束,然后离开了训练室。
返回塔楼的路上,凌洛的步伐稳健,背脊依旧挺直。训练后的疲惫是真实的,但某种淤积在胸口的闷气,似乎也随着那阵疯狂的击打,被宣泄出去了一部分。
他不知道赫雷格斯透过那面墙看到了什么,又会如何解读。
但他知道,自己不会停下。
无论是“课程”,还是训练。
无论是表面的服从,还是内心的抵抗。
他会在这金色的牢笼里,用自己的方式,继续“战斗”下去。
而此刻,在主楼某个不对外开放的监控室内,巨大的光屏上正定格着凌洛最后那记回旋踢的瞬间影像。画面中,黑发的军雌身体舒展如弓,眼神锐利如刃,汗水在空气中划出凌厉的弧线,充满了力量与……一种濒临破碎却又无比坚韧的美感。
赫雷格斯独自站在光屏前,暗金色的眼眸注视着那个身影,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控制台的边缘。
良久,他关闭了光屏,转身离开。
空旷的监控室里,只留下一句几乎微不可闻的低语,消散在空气循环系统的微风里:
“…果然,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