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俩人安分了，又蹲在角落折花瓣逗蚂蚁。

用饭时，陈六月的丈夫从田里回来，还逮了只野雉，仨姐弟放下筷子围到他身边，叽叽喳喳叫着阿爹。

男人在子女簇拥下落座，把野雉交给陈六月，让她晚上炖了汤给孩子补补，男人也没过问何怀幸来处，吃了饭就下地去了。

陈六月洗完锅灶，收拾完也干活去了，交代燕娘：“阿娘跟你阿爹到田里去干活了，你看着弟弟妹妹啊，不许乱到山上去跑，听见没？！”

燕娘乖乖道：“知道啦。”

陈六月把边上的何怀幸往燕娘那推了推，说：“带着妹妹一起玩。”然后就扛着锄头拿上农具，利索的走了。

何怀幸跟仨姐弟大眼瞪小眼，几个孩子害羞笑起来，很快就成了玩伴，三个围着明月马好奇地转溜了一圈，幺弟指着马问：“这是你的马？”

何怀幸说是。

卷妹和他异口同声道：“你会骑马！”

何怀幸说会。

三人听见她会骑马都觉得她很厉害，不可思议看着她，姐弟又央求骑马，燕娘倒是没出声。

何怀幸没答应，她自己骑艺还不够精湛，万一摔着姐弟两人，那麻烦可大了，于是说：“它脾气不好，不喜欢陌生的小孩骑它，不然它会生气，把人甩下马来的，很危险。”

明月马趴在地上嚼草根，发出哼哧的响声，吓得姐弟两人连连后退，也信了她的话，不囔着要骑马玩了，带着她踢鸡毛毽子。

燕娘实在厉害，一对三都能赢，何怀幸是最菜的，俩姐弟瞧她踢的烂也不恼她，很乐意接纳她，没有嫌弃她拖后腿，一个劲儿玩得乐哉。

何怀幸暗暗松了口气。

正玩在兴头上，一个小郎君跑了过来，在院子外叫燕娘，卷妹瞪着他，燕娘问：“你什么事？”

那小郎君说：“我阿娘做了肉包子，叫我送来你们尝尝。”

幺弟听到肉包子屁颠颠跑过去拿，说：“谢谢姐夫！”

燕娘生气了，转头进屋。

卷妹气道：“你个傻蛋儿！要你有什么用！”骂完也跟在姐姐屁股后边进去了。

幺弟不明所以，还递给何怀幸一个肉包，说：“姐姐吃。”

“你吃吧。”何怀幸面露尴尬，问：“你姐姐怎么了？”

幺弟天真摇头，说：“幺儿不知道啊。”

何怀幸跟着进了屋，燕娘正闹脾气，坐在角落不说话，卷妹在边上陪着，大气不敢出。

“怎么了？”

燕娘没说话，卷妹把她拉到一边说：“那是伯伯婶婶和阿爹阿娘给她定的夫婿，姐姐过了年就要去他们家了。”

何怀幸：“夫婿？”

卷妹道：“对呀。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何怀幸愣愣的，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卷妹遗憾道：“我也不知道。只有阿娘她们才知道，我问阿娘她们，她们又不同我说。不然我就知道大姐姐为什么伤心了。”

她悄咪咪凑到她耳朵说：“下次我知道了肯定告诉你。”

天真的小姑娘这样许诺。

何怀幸问：“你大姐姐知道吗？”

卷妹“嘘”了一声，说：“不能跟大姐姐说这个，她会骂人的，大姐姐生气可吓人了。”

何怀幸又问：“你大姐姐如今几岁了？”

卷妹掰着手指头说：“幺儿十岁，我十三，我大姐姐十四。”

何怀幸走到燕娘边上，问：“你是不是不想嫁人？”

燕娘骂道：“不知羞，别瞎说。”

何怀幸问：“那你为什么不开心？”

燕娘不耐烦说：“你个小孩子懂什么？这是规定，知道吗？是女孩子都要遵守的规矩，你还小，你不懂，别问这些。”

她推了何怀幸一把，喊卷妹，“你带这个妹妹和幺儿去院子里玩，我困了，要睡觉，你们不许吵我！”

何怀幸被拉走，三个人蹲在院子外捡石头玩，她是那个被指挥的，在那俩姐弟看来，这个新玩伴是笨蛋，什么都不会玩，还要幺弟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