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怀幸也被塞了一包,她拿着一包蜜饯走到修令曦身旁,叫了一声二哥,问:“你没伤着吧?”
正说话的两人闻声皆看向她。
修令曦回道:“我没事。”
陆齐愣在原地,目光死死盯住她,下意识脱口而出:“娇娇?”
街市嘈杂,何怀幸听偏了以为他喊的是自己的小名也怔住了。
“啊?”
修令曦甚觉奇怪,问道:“阁下认识吾妹?”
陆齐没答他的话,只盯着何怀幸,说:“娇娇独坐成愁绝。胡笳吹落关山月。关山月。春来秋去,几番圆缺。[1]你也……是叫这个名字吗?”
他掀起了纱帘,露出一张俊美苍白的脸。
何怀幸瞧他很脸熟,可一时没有想起来是在哪里见过,摇头说:“不是,只是我有个小名叫皎皎,是我方才听岔了。”
陆齐念了一遍她的小名,道:“悠悠我之思,皎皎兮美人?”[2]
何怀幸摇头道:“不是,是月之小,何皎皎。”[3]
在陆齐露出容貌后,修令曦不可思议地盯着他,这张脸和梦中着红袍的新郎官完美重合!
果不其然,下一刻他就听到陆齐问:“在下姓陆单字齐,敢问姑娘年方几何,可有婚配?”
何怀幸深深蹙眉,只觉得被冒犯,没等她说话修令曦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后完全挡住她,一改前态,肃声道:“我表妹岂是你能觊觎!”
陆齐拦住他的去路,说:“小公子别生气,某非孟浪之人,皎皎姑娘文静婉约,某一见倾心,故而有此问,并不是有意冒犯。”
修令曦质问:“那你口中的娇娇是何许人也!我小妹不会嫁给你,再拦别怪我不客气。”
他拉着何怀幸走了,没想到陆齐竟然追上来攥住了何怀幸的手,不让两人离开。
“请听我解释!”
何怀幸挣脱不得,急得叫二哥。
修令曦扣紧陆齐的手,怒道:“松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他的力道极大,陆齐吃不住却仍不肯放手,苍白的脸对着何怀幸道:“别走。”
那幽深的眼眸看得何怀幸心里一怵,想起来在哪见过了,惠仁十六年的糖水铺,他也找她搭过话。
“你放开我!”
何怀幸奋力甩开他的手,好不容易挣脱束缚,她拉着修令曦连忙离开。
陆齐抓痛了她的手腕,待两人跑远停下来,她揉着自己的手腕说:“这人真是个怪人。”
修令曦握住她的手,纤细雪白的手腕上一圈红印尤其明显。
“痛不痛?”
何怀幸抽出手自己揉了揉,放下衣袖盖住,说:“没事二哥,只是红了一点。”
修令曦沉声说:“离他远一点。”
何怀幸道:“我知道。”
修令曦问:“你见过他?”
何怀幸“嗯”了一声,说:“但是不是这个时候,是在我从前的及笄那年,他找我搭过话,要请我喝糖水,我没要,走了。”
修令曦心中惴惴不安,问:“你见过…之前那位新郎官的脸吗?”
何怀幸喉咙发紧,道:“二哥的意思是……”
修令曦说:“那个人是他,我在梦里见过他,一身新郎官服,冷漠无情。”
何怀幸呼吸不自觉收紧,说:“……原来,是他。”
她有些六神无主,抓住修令曦的手臂,说:“二哥,我不能嫁给他。”
修令曦手放在她手上,宽慰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的。”
何怀幸脑子里乱成一团线球,根本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理清,她已经无心再游玩,两人便原路走回去。
回去的路上何怀幸头疾复发,一开始只是头嗡嗡地痛还能忍。她一路忍着,快走到院墙时,她痛得几乎站不住,身体颤栗摇摇欲坠,只强撑着自己不倒下,她把头靠着修令曦,声音微弱地叫他:“二哥。”
然后就吐了一地。
修令曦赶忙扶住她,“你怎么了怀幸?”
她靠在他身上,说:“头痛。”
修令曦急忙要带她去看大夫,何怀幸制止他,说:“没用的,我已经痛了很多次了,回去睡一觉就好。”
“很多次?”修令曦根本不知道,心中气忿,又不忍责怪,克制着道:“为什么都不跟我说?”
她的小名,她也从来没有对他提起过。
“小事,没关系的。”
修令曦讨厌她对他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带过了关于她的事情。
“这不是小事。”
修令曦拿了帕子替她擦嘴,将她稳稳抱起跃过高墙,又稳稳落地。
“以后你有事不要瞒着我。”
何怀幸虚弱一笑,半翕眼说:“嗯,知道了。”
她不肯没洗漱就睡,修令曦只好帮她打水,拧了热毛巾给她擦脸、擦手、泡脚,她漱了口又换了身干净衣裳才合眼睡去。
屋里熄了灯,修令曦在她床旁守了一会儿,见她睡熟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