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蘅朝覃鎏跃含笑道:“那我的云頫,便交给你了。”
覃鎏跃拊掌大笑,轻拍着修令曦的头,打趣道:“放心,玉崧,你这朵,乖学生,我肯定会好好照顾。”
修令曦站在两人中间,看着两位老师不约而同笑起来,脸上喜悦之情溢于言表,难得露出孩子似的憨气。
入夜,相府的马车送修令曦回到将军府,甫一进门便看见刘副将在门口候着他了。
“刘副将。”
“二公子,将军有请。”
修令曦心中隐隐欢喜,道:“好,父亲可有说是何事吗?”
刘副将在前面引路,说:“不曾,公子去了就知道了。”
修令曦跟着他走,走着走着发现不是去父亲院里的路,问道:“不去父亲那吗?”
刘副将没有回答他,将他带到祠堂。
“请吧,二公子。”
修令曦踏进门,刘副将就把门关上了。
父亲站在祠堂内众牌位前,等他走过去。
“跪下!”
修令曦内心惶恐不安,立刻跪在蒲团上,听候父亲发落,心中的喜悦消失得一干二净。
“你今日很得意是不是?入了当朝宰相门下,在人前出尽了风头,听着人人都夸赞你少年聪慧,将来必成大器,你心中欢喜得很吧?顶着我将军府的名号,踩着我的脸面,拜入本将政敌的文臣座下,让我丢人,让朝臣们都来看我将军府笑话,你真是好算计!小小年纪,心机居然这般深沉,连一朝宰辅也能被你攀扯上,养了你这么多年,为父竟从来不知!你隐藏得很好,不愧是贱种,亏得是从你母亲胯|下出来的,也是如她一般的人物,下贱不堪!”
“父亲!你怎能……如此说母亲。”
修令曦满脸不可置信地望向他,眼中流露出悲伤,祠堂内只点了几盏烛火,光线昏暗,父亲坚毅的脸庞在明晦之间讳莫如深。
修文始终高高在上的态度,怒声道:“别叫我!既然都选择了背叛我,那就不配唤我父亲,我不是你的父亲,本将没有你这样下作的儿子,也不差你这一个儿子,你我二人父子情谊就此断绝。今夜,你就跪在此处,对着我修家列祖列宗,好好谢罪。”
修令曦吓得忙拽住他的衣袍,恳切哀求道:“父亲,别不要我!求您了!孩儿真的不知道您同老师是这样的关系,父亲原谅,我只是想让父亲重新看见我,万万没有想要让父亲丢脸的意思。我真的没有,父亲,您就信我一回吧。求求您了!父亲,别不理孩儿,您说什么我都听,明日,明日我便去同丞相大人说清楚,父亲不要抛下我不管我。”
修文嘴角扬起一抹冷笑,道:“信你?你有什么资格,什么立场,让我信你,你我非父子,你不过是我将军府养的一条弃犬,也配?既不讨主人欢心,你还有何价值?如今满朝皆知,你再出言反尔,众人又该如何看待我,你是想害死我是吗?”
“不是的父亲,不是这样的。”
看到父亲冷漠的眼神,修令曦着急忙慌地辩解,但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他跪在父亲脚下,痛哭流涕,仰头乞怜。
“滚开!”修文甩开他,毫不留情离开。
冷风吹着祠堂里的烛火,灯火摇曳他卑微的身影,天窗外寒星几点,满月如璧。
“弃犬?”修令曦伏跪在地上,喃喃念着这两个字,他哭笑不得,自嘲般道:“原来,我只是父亲圈养的一条弃犬吗?”
夜间霜寒露重,修令曦只穿着几件单薄的衣袍,跪在祠堂内冻得瑟瑟发抖。
京都不同边境,入冬晚些,十月中旬,白日里也尚暖和,但早晚温差大,入夜寒气加重。
他孤泣无眠,跪了一夜,天光乍亮,修令曦抬着木僵的双腿,艰难回到住所。
而拜师宴后,关于他将来要入仕走文臣路,立誓不做武将不从军的言论也就此传开。
他的老师段蘅还特意为他,在相府内辟了块地,建了个小演武场,方便他练功,相府几乎是修令曦第二个家,他并不常回西角院。
覃鎏跃五日教他,五日回南州别居,他不在京都的时候,修令曦就跟着老师段蘅学习书道。
他练功勤奋刻苦,寒来暑往,从不懈怠,覃鎏跃十分认可他,悉心传授。
文有段蘅,武有覃鎏跃。
修令曦有了这两位良师,五年来默默成长,进步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