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昭似懂非懂。
她从小生活在蜜罐中,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亲近之人背叛。在她看来,人和人之间是相互的,只要她对别人好,别人就会对她好。
但今天母妃告诉她,别人对她好只是因为她是公主,是因为她拥有权力,又没有权力。
这些话把李天昭的脑袋绕着乱七八糟,竟有一瞬间忘记了李南风的事。
“走吧,天昭,今天天气好,陪母妃去御花园放风筝吧。”
李天昭拉扯着风筝的线轴,风筝随着风一抽一抽的,像是要离开,又像是不舍。
风筝的图案是一副画,她觉得画得好似李南风。
手一松,风筝线被树枝挂断,飞走了。
线轴掉在地上。
她抱着母妃大哭。
“没事,都过去了。人死不能复生,我们活着的人更应该向前看。”
对,向前看,顾元一定会查出真相。
她一定会获得权力。
因常年不受人打扰,药王谷成为一个类似仙境的地方。植被繁茂,物种丰富,既方便人养病,更方便人制药。
李南风望着四周一望无际的大海,看着对岸的陆地,这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有人见过药王谷。
人们在崇山峻岭中寻找神医,寻找仙丹,等着他们的却只有迷路,失踪,脱水,死亡。
因为它根本不是一个山谷,而是一座岛。
这座岛周围还有浓烈的雾气环绕,在陆地上甚至看不清它的身影。
药王谷中人大多数一辈子都在谷中,只有少数人参与和外界的联系。
这些人也会经过重重考验,确保他们不会擅自透露药王谷的位置。
可以说,能从药王谷出去的,都是苏衡的心腹。
这次苏衡带李南风回来,是十分不符合规矩的,但碍于他是少谷主,别人也不好说什么。
药王谷的清晨永远浸在微苦的草木香里,日光穿过终年不散的薄雾,落在晒药坪的青石上,光影斑驳。
李南风刚到谷中,就发觉周围的人似乎时时刻刻都在观察她。
谷里的人看着她,眼神像看一味药性不明、需要小心处理的陌生药材。他们大多穿着素净的葛布衣衫,手上或沾着药泥,或拈着草叶,目光直白而单纯,没有恶意,却满是疏离的打量。几个正在分拣药材的少女飞快地看她一眼,便低下头去,凑在一起极小声地说着什么,手指无意识地搓着箩筐里的三七。
起初她以为是看见陌生人好奇,但待了一段时间后还是如此,她便向苏云询问,才知道她是几十年来第一个进入药王谷的陌生人,所以大家对她十分警惕。
“那要怎么才可以让大家放心啊?天天被人盯着挺难受的。”
“我也不知道,可能时间长了就好了吧。”
既然别人对我好奇和不满,那我不如主动出击。
接下来几天,李南风反过来观察着每个人。
他们每天都按部就班的过着类似的生活。
起床,打扫,采药,制药,吃饭,睡觉。
着实无趣。
不如让我带他们玩点有趣的。
李南风开始大声的和每个人打招呼。
渐渐地,有些年轻人开始回应她,年纪大的开始露出笑脸。
这一切都被苏衡看在眼里。
“你看,她适应得很好。”苏衡对身旁的苏云说道,“她若是需要什么,你就给她什么。”
“少谷主,我们带她来到底是做什么的啊?该不会是你喜欢上她了吧?”
苏衡微微一笑:“喜欢她?可笑,皇族之人,都是败类。”
他耳朵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