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场的晨雾里,松针的气息混着一丝铁锈味。她伏在一个的乱石堆后,指腹摩过的箭头,另一只手,拿着她从苏云那里偷来的见血封喉的毒药。
马蹄声由远及近,惊起寒鸦。他来了,金线绣的猎装在晨光里晃得扎眼,身后跟着不少亲随,说说笑笑,一幅天朗气清,前途光明的模样。
小钟:“三皇子殿下如此勤奋地锻炼箭术,皇上知道了一定很开心。”
李萧很喜欢被人奉承,特别是听到类似身强体壮,武艺高强,骑射了得等父皇夸奖李睿的话,尤其受用。
李萧的近侍小钟尤其深知这一点,
为了方便李萧狩猎,猎场上的猎物都是被处理过的,要么是受伤的,要么是残疾的,反正都是跑不快的。
一只,两只,三只。
每次李萧射中一只兔子,就会引发全场的欢呼声。
刚开始李萧还觉得十分得意,次数多了,便觉得有些无趣。
“这骑射真是太简单了,就这种能力,也值得李睿被父皇夸赞,看来这李睿,真是没有什么其他本事了。”
“殿下说的没错,这二皇子哪能和您比啊。”
“就是就是。”
突然,一只小鹿快速闪过,这是一只十分灵巧的鹿。
小钟一惊,立刻瞪眼身旁的其他太监。众人纷纷搓着手,低下头,不知该怎么办。
“殿下……,”小钟悄悄牵起李萧的马头,“这鹿跑得太快了,我们还是别追了,以免发生意外。”
李萧正愁这猎场有些无聊,看到这只鹿,眼睛都直了。
“少废话,给我追。”
在小钟的示意下,众人纷纷上前寻找这只鹿的踪迹,想要提前帮李萧做好准备。
“愣着干什么啊,你们也去啊。”
一旁的禁军也被使唤往前。顾元表面和禁军一起去寻找这只鹿,却一个转身甩掉众人,远远观察着李萧。
远远寻找着李南风的踪迹。
他希望她出现,又希望她不出现。
咻,一支箭射到李萧的马腿上,李萧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甩在地上。
人马惊乱之际,第二箭已离弦,直取他咽喉。
“啊!!”
李萧发出一声惨叫,紧紧捂着脸。
“殿下,你没事吧?”
原来是禁军统领厉忠出手将箭挡开,但由于距离太远,力道不够,还是让箭在李萧颧骨上犁开一道血口。
“有刺客!”
禁军瞬间包围过来,怒吼,拔刀,脚步杂沓。
李南风咬着牙,从箭囊抽出最后三支箭,直直瞄准李萧。她必须在包围合拢前,给李萧致命一击。
一道黑影却从天而降,剑光直指她藏身之处。
她翻滚躲开,碎石擦破脸颊,却在抬眼时感到一丝失望。
是他。顾元。
他剑尖正对着她,玄色侍卫服胸前绣着皇家徽记。
“逆贼还敢逞凶!”他厉喝,招式凌厉,剑风刮得她脸颊生疼。可那剑总是险之又险地偏开要害,每一击都逼得她向后、向树林更疏处退。
“走!”一个错身的瞬间,他唇几乎未动,用嘶哑的气音说道,“求你了,走!”
她微微一愣,第三箭本该对准三皇子,却因这一滞失了准头。
而就在这瞬息,一团灰白粉末自侧面猛地炸开!禁军中竟藏有江湖下九流的手段。
李南风的眼睛瞬间像被烙铁捅穿,火烧火燎的剧痛,世界只剩一片模糊的惨白与嘶吼的人声。
她痛得蜷缩,手中弓落在地上。
“拿下!要活的!”
混乱中,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拽住她胳膊,狠狠一推!力道之大,让她踉跄摔向早已看好的陡坡。
滚落前最后一瞬,她勉强睁开通红的泪眼,只看见那个玄色身影背对着她,横剑拦在了追兵之前,指了另一个方向。
她滚下陡坡,荆棘撕裂衣衫皮肉,却不及眼中灼痛万一。
求你了,走。
那三个字和着血腥气,堵在喉咙里,化作一声呜咽,淹没在身后渐远的喊杀与马嘶之中。
众人寻遍猎场,也没找到刺客的踪迹。
李萧大怒:“废物,都是些废物!要是被父皇知道我在猎场被袭击,肯定又要说我连猎场的安保都做不好,还有什么用!”
“特别是你,你救了我就应该马上去抓住他,干嘛还要在我这耽误时间,蠢货!”
面对李萧的训斥,厉忠一言不发。他也十分后怕。
若是三皇子在禁军手下出事,那他也人头不保。
“那刺客十分狡诈,不能全怪厉统领。”
顾元捂着手臂走来,手中拿着一支箭,手心还在滴着血。
“殿下请看,这箭上有南楚的标记。估计是南楚之人记恨殿下破了他们的计谋,所以才兵行险着。”
听到南楚二字,李萧眼神闪烁起来,不自觉地吞咽着,气势也不像刚才那么强硬。
难道南楚大王知道他背叛了他们的约定?
“顾指挥使,你受伤了。”
小钟急忙上前帮顾元包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