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说吧,扭扭捏捏的,你在战场上也这样吗?”
“谢陛下,臣已年迈,只求璟儿有一个贤妻,可以为我们裴家传宗接代。和嘉南郡主和离后,我为他寻遍京城贵女,他都说不喜欢。臣知道,他心里放不下青梅竹马的嘉南郡主,所以,臣想和丞相谈谈,若是嘉南郡主愿意嫁与我们裴家,希望皇上能网开一面,放过嘉南郡主。”
皇上听后,没有说话,转而对高顺说道:“高顺,我看你真是老了,今天这茶怎么这么烫,快去换一杯。”
高顺立马请罪,递上一杯新茶。
皇上品尝后,说道:“这陈茶,就该丢了,有新茶就要喝新茶,心里总是想着陈茶,自会让自己难受。裴将军,你说是吧?”
裴永安静的跪着。
“下去吧,朕知道了。”
裴永无奈离开,心中慌乱。他虽不清楚皇上是什么意思,但也听出来皇上的话,并不是什么好话。
高顺收拾好茶杯,问道:“陛下,您真的准备处死宁王府所有人吗?老奴记得当年,您特地留下他的性命,就是为了告诉天下,您重视手足之情。”
“若是他未生异心,朕自会保他三代富贵,但人心难测。”
“那张药方,未必是宁王所为,也许另有隐情?”
“也许你说的是对的,但倘若就是他所为呢?毕竟他也姓李。这些年,有时候我也会后悔当年的决定。”
高顺在宫里多年,是看着宁王和皇上长大的,当初争夺王位的血腥场面,仍然在他眼前徘徊。一个个人头落地,一个个家族覆灭,只因为他们姓李,只因为他们可能动摇皇上的地位,无论是有罪还是无罪。
只有宁王当时年纪尚小,智力武力都较弱,且不是先王所生,才得以保全性命。多年来,宁王做小伏地,事事讨皇上欢心,直到成为丞相。
高顺一直以为,兄友弟恭的场景能持续下去,但没想到,这一天还是来了。
算了,帝王身侧,不容他人卧榻。
高顺没有继续说下去。
“父皇~”
砰的一声,御书房的门被推开,外面的阳光争先恐后的照进来,房中的花草都挺直腰背,争相摇曳。
李天昭带着满身阳光跑到皇上身边。
皇上开心的笑道:“哟,今天昭昭这么开心的吗?”
李天昭趴在皇上身侧,盯着皇上的额头,咕涌着抬起身体,伸手抹着皇上的眉间。
“父皇,不是和你说了,不要皱眉的吗,皱眉了就不好看了。”
皇上闭上眼,连连点头:“昭昭说的是,朕知错了。”
“哈哈,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父皇你说是不是?”
“那当然,浪子回头金不换。”
“那若是别人犯错了,知错能改,父皇会原谅他吗?”
皇上收起笑容,这才明白李天昭来这里的目的。
“昭昭,有些事情,不是一句对错能说明白的,朕是皇上,必须捍卫皇家的尊严和地位。”
“尊严和地位?那亲情呢?难道皇家只有强权,没有柔情吗?那若是有一天,昭昭犯错了怎么办?”
“昭昭啊,别人怎么能和你比呢,你放心,父皇会保护你一辈子的。”
“可是,父皇,姐姐要和亲了,如果李南风再不见了,那我真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到时候我怕是只能天天伤心,郁郁寡欢,一命呜呼了。”
“胡说!”
皇上突然暴怒,吓得李天昭退缩到一旁。
“不可说这样的话,知道吗!”
李天昭瘪起嘴,胸口不断起伏,眼中含着泪水,不断蓄力,最后大喊道:“你要是杀了他们,我就去劫狱!我连一个好朋友都保不住,这个公主我不要当了!”
说完,她哭着跑出去。
“高顺,快叫锦衣卫看着她,别让她做出什么傻事,这个丫头,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
“陛下,公主看人一向很准,她如此喜欢嘉南郡主,这嘉南郡主必然是醇厚善良之人,宁王就算有什么心思,想必也会看在她们的友情上,老实安分的。”
皇上看着吱呀摇曳的门,叹了口气,说道:“希望吧。”
李萧一直在永宁宫等着皇上处置宁王的圣旨,昨晚他明明听到皇上说过今天要下旨处死宁王府众人,但大半天过去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坐不住了。